“不是的,小申,不是这样的。我一直想告诉你,但是我不敢,我怕你知道之后会离开我。我跟海塞姆已经没关系了。我喜欢的是你,只有你。小申,你别这样。”狼狈地擦着眼泪,白慈用尽全力抱住庄申,“我以前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做不好,有了你之后,我才努力做好一个母亲。我才知道原来生活可以这样。你生我的气,你骂我,都是应该的,我会改的。”

    “放开我。”

    “我不放,我放手你就要走,你要离开我,我不想你离开我。”

    “我非离开你不可呢?你打算叫别人把我关起来吗?还是你干脆一点,打断我的腿,打断我的手,叫我连爬出去都不能?”

    白慈只是摇头。

    “放手。”

    “我不放!你答应过的。你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你说你会一辈子跟我在一起,你说过的。你不能赖,我不放手。”到这一步,白慈发现自己无可依仗,一无所有。生命中眷恋的一切,努力想要保有的一切统统离她而去。没有例外。

    因贪恋庄申的真情没有早早说出实情,然而这一点真情快要被她弄丢了。

    她又是哭,又是喊,无理取闹的像个熊孩子,丝毫不顾忌一旁的阿拉丁。

    阿拉丁已从瞠目结舌到没眼继续看下去。他要是庄申,早就一巴掌把这女人扇一边。

    庄申的耐性已到崩溃边缘,她掰开白慈的手,用力一推。人被她推倒在沙发里,边上是刚脱下的围巾和羽绒服,都是白慈买的。“说过又怎么样,如果有报应,我自己承担。白慈,我们到此为止。”

    回楼上拿回属于自己东西。说来可笑,房间里只有一本笔记本属于自己。衣服、裤子、鞋子,从里到外统统是白慈给她换的。而她身上这一套,正好是来这的那天所穿。之后白慈不让她回家,她就没有回家。

    越想到白慈对她的好,心底越是愤怒。

    对白慈,对自己。

    是补偿?是真心?是操纵?她也看不清。

    怒火烧尽她的理智。她不想再看到白慈,不想跟她说话。

    吵架声震天动地,芳姨和煮饭阿姨哪有听不见的道理,白净识把不相干的人统统赶回房间。作为彻头彻尾的知情者,她不知道要怎么劝。

    阿拉丁本可以就此离开,庄申上楼前跟他说:“多行不义必自毙。”典型读书人的说辞。很好笑,但他笑不出来。他站在一个隐蔽位置等大结局。

    说喜欢时发自肺腑,说结束时毅然决然。

    两人真的要完了吗?阿拉丁叹息。他不想同情白慈,可她伤心到无助绝望的样子还是头一回见。

    早点说……或许就好了。

    白慈哭得很难看,眼泪鼻涕一把,小芷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那,给母亲递纸巾。

    见到白芷,庄申略微发怔。

    白芷走到她面前问:“庄庄,你要离开我们了吗?”

    第一次见这孩子,怯怯的,猜想她生活里不会太愉快。她的母亲比她更像一个孩子。

    白慈总说白芷像她,相处越久,越觉得像。

    会想她吗?一定会。

    庄申蹲下身子,认真地说:“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念书,听……你妈和婆婆的话。”

    “庄庄,你也是我妈妈。”

    鼻子一酸,庄申落泪。她抬手擦掉眼泪,笑一笑,看着眼前跟自己如出一辙的表情,抱她一抱。“我没有那个福气。”

    她站起来,摸摸小姑娘的头。

    该离开了。

    白慈跳起来,发出凄厉的惨叫:“庄申,你不要走。”

    像个疯子。

    庄申没有理。

    “庄小猴,我做错了,后悔了。看在我们的情份上,你就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庄申回转头,白慈以为尚有转机。

    谁知庄申脱下鞋,抛在白慈的脚边。

    “不好。”

    说完,她赤着脚,头也不回地离开。

    十二月的上海,最高温度十三度。

    庄申走在路上,看不见别人异样的眼神,不觉得冷,也不觉得疼。

    白慈痛哭流涕的绝望始终出现在眼帘,自负美艳的白大小姐如今哪有形象可言。

    还有那一声声你不要走。

    可是她必须走。

    她早已坠入冰窟,心如刀绞。

    为自己,为白慈。

    为她们无可救药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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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章写得我血压都要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