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个故事,许唯不觉对白慈产生些许好感。即便此女刁蛮,对老家人的关切不假,行事倒也果断,一旦觉得许唯可能相信她,便将身世一股脑说出来,希望间中有零星线索能帮助找到白净识。

    庄申等她说完之后再补充安西的女鬼和那个噩梦。

    对佛教徒的残杀很难让佛门护法许唯不加以联想。她稍加打量庄申,问道:“你胸口有没有什么印记,记号,胎记之类的?”

    庄申没反应过来,白慈先替她问答:“她胸口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印记、记号、胎记之类的东西。”一幅她身上我哪里没见过的架势。

    庄申不见有半点羞赧,听白慈这么一说,附和道:“那就是没有了。我应该要有吗?”

    “不不,听你说玛尼教迫害佛教徒,我想起一些事情,所以才会问你。没有就算,不要放在心上。”许唯暗骂自己敏感。

    庄申自然就想到那个神神叨叨的上柱国杨素门下走狗,脱口而出。“你该不会是想起三次灭佛,这世上存在一股神秘力量要消灭佛教?”她无比肯定以及确定稳如泰山的许警官露出些许惊讶,说明她说对了。许唯想起的正是三次灭佛,以及她也相信有一股神秘力量试图消灭佛教。

    “你们在讲什么,我不明白,和白嬷嬷的失踪有关吗?”白慈问。

    “没啥,没啥。”庄申摇头,被这么一打岔,她不知要说些什么好。

    许警官显然比她有思路,放下诸多联想,七转八弯转回来,做个总结陈词。“这样说起来,跟海塞姆脱不了关系。”尽管这脱不了关系,不算她想要的那种脱不了关系。她想要那种确实掌握犯罪证据,能出动司法机构的关系,而不是玄之又玄,当故事听还觉得有点扯那种。

    “真是海塞姆做的?”庄申和她分析,不过是有可能,许唯这么一听就是十有七八。白慈站起来,大有要他算账的架势。

    许唯常年盯牢海塞姆,用的是官方资源,她不如白慈贴近海塞姆,但在宏观上了解的肯定比白慈多。海塞姆家姓帖,帖木儿的帖,姓氏渊源之一来自帖木儿,是元代自取或是被赐之姓,可以说非常接近庄申梦里的情形。

    帖家庞大——少不了玛尼教的肆意生养和七个老婆,海塞姆以其出类拔萃的外表和能力在帕家独领风骚,是这一代帕家家主。只是根据情报,这个家主的地位并不稳当,有个同样被族内看好的族兄尾随其后,隐隐在争取更多的支持。

    土财主征集解密广告,经庄申和许唯的分析,多数背后是海塞姆。白慈摸着手机,一边是呼呼睡着的白芷。她想问个清楚明白,但是许唯说谋定而后动。

    这天晚上,话说得太多,讲完故事已过十点,白慈母女被留在许唯家里,一家三口在庄申床上挤。如果白净识落在海塞姆手里,得知女国真相,如果海塞姆是帖木儿后人欲重回女国,那么家里并不安全。许唯对她们来住并无不可,非常时期,哪怕她确实不怎么喜欢白慈。

    与虎谋皮多半没有好下场,但是白净识对于白慈就像是母亲的存在,任谁都无法坐视母亲遭难。

    几经犹豫,白慈拨通海塞姆电话。

    手机接通那一刻,两人出奇默契,没有说话。

    还是海塞姆那边先有声音,有人来报:“那老太婆到现在还在念异教徒的经,什么都不讲,要不要用刑。”

    白慈的心才放下又被揪起来,几秒过后,她听到海塞姆轻轻笑。

    “哪里需要用刑,不至于,不至于,老人家了,给她一点时间,让她说。海丽耶,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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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中注定的敌对关系

    第98章 别无选择

    “不要伤害她。”是要求,也是哀求。

    白慈极力平复语气里的惶恐,颤唞的手出卖了她此刻心情,她屏住呼吸等待电话那一头海塞姆的回答。

    海塞姆没有继续笑,也没有说话,呼吸有节奏的起伏。他有多平静,白慈就有多紧张。

    直到一双温热的手将她的手握住,白慈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已是冰凉。

    庄申温和鼓励的眉眼在眼前,她不发一语,静静陪伴白慈等待,白慈却好像重新获得了力量,昂起她的头。

    “不要伤害白嬷嬷,她年纪大了,经不住折腾。”白慈说道。这一回,语调平稳自信,好像对面不是掌控白净识生杀大权的海塞姆,而是那些来参加拍卖的有钱客户。

    “嗯?庄小姐在你身边?没想到她倒是你的镇静剂。”海塞姆对两人的关系很了解,一出口便是调侃,听不出别的情绪。

    两人一人一只耳塞听他说话,被他点到名,庄申不装傻,客套一句:“你好,好久不见。”

    “是有些久,这样吧,明天我找人送三张机票给你们,请你们来安西玩,包吃包住,刚好见见。两天时间够打包行李、请假、安排公司事情了吧。”

    三张机票是什么意思?白慈、庄申和白芷,二大一小,一个不落。

    “海塞姆,你什么意思!”涉及到女儿,白慈沉不住气,怒道。

    “好久不见的意思。不想见我?不想见白嬷嬷?”

    “为什么连小芷都不放过!”

    “小芷,不是你……的女儿吗?她不想她的婆婆?一家人难道不该整整齐齐?”海塞姆有点无奈,“阿慈,我们认识那么久,你就不能想我点好?上一辈的恩怨同我们有什么关系。只是,有些地方我必须去,有些人我必须要找到。这是我对家里的责任,你不该不明白。”

    “你,你怎么知道,你对白嬷嬷用刑了是不是?你……”白净识不喜海塞姆,断然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他。他唯一能知道这些的途径便是对白净识做了什么。

    海塞姆叹一声,“阿慈,刚才你应该听见我告诉手下暂时不要用刑。怎么说相识一场,我也一向尊老,她不愿说的,你们替她说那是最好不过。你也知道,这一代我是家主,但是现在人心思变,家大人多,不好管。”

    按住白慈的手,庄申接口道:“海塞姆,能让家里那些不相干的人插一脚就不是你了。以你的本事,那些人左右不了你。要是真有人能管到你那,你就该有所动作了。”

    电话那头的海塞姆大笑几声,“我还是比较喜欢同你说话。但是,庄小姐,很惭愧,那边的不安定因素还在。你们大城市里的人鲜少像我们这有大家族。你们的一大家相当于我们这一小家,你想想你们那一大家,七大公八大叔,上百号人凑一起的大家族,有些事情不好不讲情面。身为家主,也算占了家里资源,再不情愿,祖宗遗愿不可丢。你来,我带你好好逛逛安西。”

    “你不该不晓得我几次去安西彩头都不大好,每次都见血。不怕我把这运气传给你?”

    “我倒是觉得你运气好,哪一次不是化险为夷,运气差一点早嗝屁了。庄小姐,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有主角光环。”

    “如果每个人的一生是一本书,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角。”庄申顿了顿,故意欲言又止。

    “你问。”

    “机票不会是单程票吧?”

    海塞姆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足足笑了有半分钟。“这不取决于我,庄小姐。我不缺这四张回程票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