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默苦着脸故作大方,“吃吧吃吧。”

    庄申将饼和水囊往前送了一送。“给,自在。”

    一群人围着个孩子,白道真颇觉不耐,按照她的想法,直接把人提出来不就好了,咬一口而已。那么小的孩子,能咬成啥样。只是她想见到庄申吃瘪,又见小女孩幼失怙恃心下恻然,才隐而不发。

    僵持好一会儿统领大人也朝白自在伸出手,“来,自在,快出来。”

    小女孩没有接饼和水囊,反而投入庄申的怀抱,嚎啕大哭。“妈妈被人杀死了,妈妈……”

    白默鼻子抽了抽,颇受感染,见庄申拿着东西不方便,便接过来,好让她抱孩子。

    白道真摸摸鼻子:“你放心,我们会照顾你的,也会为你母亲报仇。”

    小女孩不理她,自顾自哭喊着要妈妈,撕心裂肺,闻者心酸。

    有些人和孩子一起哭了起来,死去的那些人不止是孩子的母亲,更是她们的同伴。

    在庄申的引导和安慰下,小女孩渐渐止了哭声,肚子咕噜咕噜叫,庄申给她吃饼、喝水。好几次白道真想问小女孩发生何事,她知道多少,被庄申眼神制止,气得她直翻白眼,若非她知道庄申的着急不下于她,定会骂她一通。

    白自在被母亲教得很好,她吃完东西擦干净手和嘴,同周围的人说谢谢。小女孩眼圈红红的,时不时抽噎一下,缓缓道出这两天发生的事。

    昨日晚间,她与母亲闹别扭,偷偷躲在柜子里想让母亲着急。不曾想,没等来母亲却等来一群不速之客。

    具体发生何事她并不知情,躲在柜中迷迷糊糊便睡了过去,等醒来时,外头吵吵嚷嚷有别人的声音。她心下大惊,刚想出去,便记起母亲的告诫,如遇险情,躲起来保命,确定安全之后朝村里发信息。每次说到危险,母亲便会重复一次,让她复述一次,因此饶是她记挂母亲安危,仍是选择躲在柜中。

    从外面零碎的话里,她听到有人踩到了陷阱机关,母亲和其他阿姨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被关在一间房子里,等他们离开之后,就会把人放了。

    她听到有个和她差不多岁数小女孩的声音。

    小女孩和她母亲就住在她们的屋子。

    小女孩的母亲发现这里该有一个孩子,因为有孩子的东西。

    她很紧张,偷偷从柜子的缝隙里看那对母女,漂亮的母女,穿着奇怪的衣服。

    说到这里,白自在看了浑身紧绷的庄申一眼,她们的衣服一样。

    “小女孩问她的母亲:‘妈妈,海塞姆叔叔会把那些人放了吗?’她母亲说:‘会。海塞姆只是有话要问,他会放了她们的。‘好一会儿,小女孩说:‘妈妈,我想庄庄。’她母亲说,’我也是。‘”

    庄申握住白自在的手,眼眶含泪,问:“后来呢?”

    “后来小女孩又说:‘庄庄一定也在想我们。妈妈,她一定好好的是不是?’她母亲说:‘是,她一定好好的。’小女孩说:‘我不哭。妈妈说哭就是认输,我们要等庄庄庄回来。’我觉得她们可怜兮兮的,不像是坏人。”

    后来饥肠辘辘,担惊受怕的白自在想出去告诉她们,母亲不是坏人,也不会伤害她们。她们是女国的守卫,能不能现在就把她们放了,要找人的话,她们可以帮忙。

    这时,母女俩提到一个名字:

    ——白真如。

    在女国,人人皆知白真如是叛徒、是首恶,哪怕只有五岁的孩童。

    所以白自在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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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肝榜火葬场,12点前我还有8500字,所以,等下会继续更新的。

    第136章 白恶鬼真如

    白自在当然不知道, 一念之间,生死之隔。

    如果当时她从柜子里出来,白慈会看在她和白芷差不多大小的份上,让海塞姆放人。然后她们或许会摆明女王后人的身份, 让那群人帮忙找庄申。

    如此,前哨的人便不会错过白道真发来的信号。“小心叛徒。”

    前哨的守卫会告诉白慈等人,白真如才是女国遭遇灭顶之灾的罪魁祸首。而白慈会意识到庄申的失踪就是白真如所为。

    两边以特殊的信号互通,白慈当晚便有可能得知庄申安然的消息。

    然而, “白真如”三个字阻止女童脚步的同时, 也为这个名字又新添血腥的一笔——八条人命。

    当晚,不断有人进进出出来找白慈, 白自在没找到暴露的机会, 只好忍饥挨饿继续躲在柜中。她本想等母女俩睡着了再出去偷偷把母亲放了,可是屋里的油灯一夜未熄。每次她偷看外面, 就能见到白慈在动,到后来,她自己倦得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过来已是早晨, 有个破锣似的骂骂咧咧的声音没了声响,屋里没有人,也没有那对母女带来的东西。

    白自在又等了一会儿, 确实听不见喧杂的声音, 她心说那些人说话不算话, 都说要把母亲放了, 怎的不放, 难不成一起带走了?

    轻手轻脚爬出柜子,顾不上头晕眼花,她一间间屋子找母亲,最后在外厅见到了仍旧被绑着的所有人。那时她们还活着,被塞住嘴,绑手绑脚地跟个螺丝似的,一个个蜷在地上。

    白自在正要进去救人,只听见外面马蹄声哒哒哒哒,她心下一喜,终于来人了。

    不曾想,来的是恶鬼。

    随马蹄声一起的是铃铛清脆悦耳的叮铃声,白自在认得这个声音,铃铛属于“小飞龙”,前哨养的马。她正奇怪,为何自家的马会让别人骑回来。昨儿她和母亲一起刷马时还问母亲几时能学骑马。

    这一奇怪,脚步顿时慢了,她已看见来人,行色匆匆,穿一身不合身的衣服,拿一把金色的弯刀。白自在没有犹豫,矮身躲进边上的屋子。

    之后,便是人间地狱。

    前哨的守卫,那些平时笑嘻嘻的阿姨们死了,她的母亲死了。

    白自在躲着,生怕被对方发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她想哭,想大喊,只好捂住自己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