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道真待要说话,海塞姆笑笑,“别怪我说的直接,大家不过几日交情,即便阿慈有个女王后人的身份,我看你们那些人,包括白统领你对她的态度一没有尊敬二不见得服气。这种情况也不是不能理解,半路杀出的后人,不服是人之常情,我懂。但是我不能把自己的后路交在我不信任的人手上,也不能让我的朋友冒这种险。”说到朋友,他看了庄申一眼。

    海塞姆说得如此直接,其他几人沉默。要是放在平时,白慈说不定要白他几眼问他是不是对她的小猴子居心不良,这当口,她没兴致说笑,倒是对海塞姆有一分感激。

    他说的在理,白道真无法反驳,事实上,她确实对白慈有些不以为然,但对庄申,她有些别样的小心思,与情爱无关。

    “白真如武艺非凡,若只有我们几人,怕是不好制服。海塞姆,你的武器虽快,遇到她的铠甲,未必能收奇效。”

    白道真的考量并非托词,庄申等人见过她乍醒后的大战。事后,男人们私下说笑,如此臂力,几个壮年男人也招架不住,简直是移动的定海神针,要是在床上也那么劲力,怕是会被搞死。话很粗俗,话里头的忐忑却是很明显。

    “制服干嘛?一上去就把她乱枪射死,连活口都不必留。”白慈简单粗暴,对付难缠的仇人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就地扑杀。她说的话,她的解释,统统不重要,哪怕她能为人解答迷惑,但是这样的人,你又能信她几分。听她胡吹,不如干掉。“你们想听她编故事?还是等她痛哭流涕忏悔?别指望,那女人不会如你们所愿。”

    这念头在庄申脑海中转了几圈,她确实想问白真如一句原因,绕那么大的圈子,做那么多事情,费那么大劲,到底为了什么。但是白真如那样狠心的女人,能毁去自己的母国,没什么是她在乎的。她们不能冒险。问题在于白真如和他们一起生活过几天,不会不知道他们的武器厉害,以她的精明,一定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想也白搭,那贱人指不定在上面笑呢,一群人如临大敌,见她之前还要商量对策。白统领,恕我直言,我们见过白真如动手,干脆狠辣,你的人没怎么见过血吧。上去的人越多,动起手来,多半给她送人头。”

    白道真也干脆,只带两人押帖木儿汗上去,其余人留在这里,辅助阿拉丁。辅助是为取信庄申等人,但同时保持人数上的优势能使她们在紧急情况下先发制人。

    庄申与白慈踏着引路莲花图案的台阶,每一步都心跳如钟。

    最后三个台阶,两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相视一笑。

    “你们那,明明人多势众,怎么磨蹭半天才上来,害我等那么许久,都快要不耐烦了。我一不耐烦就会饿,一饿就想要吃小孩。”

    小孩的一双母亲相携出现,白真如收拢唇边残留的嘲笑,收起戏谑,认真道:

    “庄申,你果真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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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下周三为止有15000榜单,应该~~~

    第149章 对峙(一)

    面对杀死长辈、掳走女儿的凶手, 庄申空前平静。右手阵阵痛楚,不消说,是白慈抓的。

    白慈比她要痛苦许多。这种痛苦,旁人无法分担。庄申只能捏捏她的手, 轻拥她一下当作安慰。

    白芷和白默歪歪斜斜坐在一起。

    白默脸被打肿了,嘴里塞着布,精神头不错。一见到众人,狠命给庄申打眼色。

    奈何大家只知她有话要说, 却对她要说的事情无从猜起。约莫和白真如有关。

    小女孩表现得十分勇敢, 小脸略显苍白,丝毫不见怯意, 嘴唇抿紧, 同她母亲一般倔强。见到庄申时,颓然的双目一下子被点亮了。

    “庄庄。”她叫她。

    “我在。”

    “妈妈……”一想到白嬷嬷的她死, 白芷垂下头,整个人黯淡下来。

    “妈妈在这里。”

    待确认过女儿暂时无恙,庄申放下一半心, 又朝白默点头表示会救她,云淡风清地对白真如说:“你好,大将军, 又见面了。”

    亲切淡然的语气, 好像她们之间没有血海深沉。

    再见庄申, 白真如觉得她身上似乎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是什么呢?

    从地下冒出来不过是几天之前, 对白真如而言, 却好像过了大半年。

    这些天做成不少大事,也杀了不少人。

    庄申是第一个,那七个八个多嘴多舌的女国后人是第二批,白净识是第三个。

    杀庄申时,她不觉惋惜,也不会内疚。只觉得这人怎么那么傻,搁哪都是个小喽啰。傻子不长命,不是死她手里就是死别人手里,起码死她手里痛快一些。

    谁料人死后,关于傻人的传说越来越多。

    光是一天吃三顿饭的功夫,这些人统统都要念叨一遍:庄申爱吃这个,庄庄不吃那个,如果小猴子在……

    念着念着,就会有种叫人吃不下饭的气氛。

    白真如没那么多愁善感,只想着:他妈的没完没了,那家伙说不定在河底吃王八。

    白净识偶尔与她说几句庄申和白慈来往的过去,使她越发肯定那家伙可不就是个傻的。听着听着,兴许是出于互补的缘故,听出些许好感来。每当这个时候,裹胸里藏着的那块王令会就硌到她。提醒她,是她亲手把那人丢进河里的。

    白真如没想过庄申会活着回来,出现的时候骑着匹小马驹,那模样可笑极了。

    凭什么子母河不收这个人呢?那么高的距离,失去意识的人,深浅难料的生命之河……没道理啊。

    难不成她受到卢舍那佛的庇护,能轻而易举收服白春部族的后人。

    人会说谎,有时会骗过自己,言语不可尽信,但人无意识间的姿态最可信。如白默口中的大统领白道真,此刻紧跟在她身边,以两人相隔的距离看,像一个忠实的战士。白真如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朝庄申出手,这位女国战士一定会护着她。

    只是战士所效忠的对象应当是女王,而不是所谓的王后。有女王才有王后,一个人若是不尊王,怎会尊后。

    “子母河是我女国特产,外人鲜能尝道,庄申,觉得滋味如何?”如今无需与他们同行,不需要假装好人,白真如说话肆无忌惮。

    她重新穿上从地下冒出来时穿得黄金铠甲,这是她的荣耀,她的身份。她从来就是如此,长于女国最有权势的家庭里,成为女国除女王外最后权势的人。

    庄申不急不恼。“托赖,还过得去。大将军,这位是女国后人,白道真,女国诸事,如今由她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