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0度的透明视角,季开开伸头往下看了一眼,没觉得景色有多壮观,倒是忽然就盖特了顾宣烈约她来这儿的目的了。

    和约女生去看恐怖电影,有异曲同工之妙吧!

    季开开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也太小学鸡了。

    不,也不一定是她小学鸡,没准儿顾宣烈才是小学鸡。

    这么鸡贼的主意,是怎么想出来的呢?

    那么问题又来了,她要不要真的害怕一下?

    她越走越慢,幸好一大早上山的人并不多。

    顾宣烈在她身后,弯了弯腰,贴着她的后脑,低声询问:“怎么了?”

    季开开震了一下,随便指了指,“嗯,你看,那儿的风景不错啊!”

    顾宣烈朝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那里连棵树都没有,就是光秃秃的石头,“你走神了……害怕?”

    “怎么可能?”

    季开开皱了皱眉,死鸭子嘴硬,宁死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恐高。

    季开开恐高,知道的人并不多。

    只因她恐高的不算太明显。

    彼时春游,校山脚下,老师问了句:“谁恐高?”

    四年级的小屁孩,对恐高并没有多深刻的概念。

    班里最娇滴滴的那个小女生弱弱地举了手,“老师,我恐高。”那泫然欲泣的小眼神,一下子获得了许多关注。

    于是乎一个班里二十个女生,恐高的占了多半,仿佛恐高是流感,能传染一般。

    季开开一向特立独行,她觉得自己没病,冲在了爬山的第一线。

    可越爬越高,还没到山腰,她回头往下看了一眼。

    妈呀,不得了了,那高低不平的石梯,像是通往地狱。再往上看,陡峭的石梯如直角一般,又如同大蛇张大了嘴,仿佛即将吞噬自己。

    她的心脏狂跳,彼时也并不能确定这感觉就是恐高,咬着牙一鼓作气上了山顶。

    可上山容易下山难,她再也不想回忆自己是怎么双腿发抖、四肢并用下的山。

    反正,自那起她落下了恐高的毛病。

    人嘛,往往是无知者无畏。

    二十三岁……不,她二十四了。

    一岁大过一岁,岁月早就磨掉了她幼时的雄心壮志,只留下了好胜心。

    玻璃桥很长。

    但很快就到了地方。

    此时连九点都没到。

    时间尚早,再者,国人并不怎么热衷极限运动,一天里,来这儿玩心跳的不会超过十个人。

    蹦极点,除了工作人员,并没有其他人。

    顾宣烈取下了口罩,往蹦极台上走。

    他回头看了看她,又问:“确定跳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季开开的脑子里顿时出现了,泰坦尼克号里的经典台词“you jup i jup”。

    要是浪漫一点,真能这么说。

    可季开开浪漫不起来,不管她承认不承认,她的心跳从坐上索道的那一刻,就没有缓速过。

    她的眼神涣散,还在硬撑:“走啊走啊!来都来了。”

    蹦极台的工作人员是个老外,金发碧眼。

    一看见顾宣烈,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嘿,烈,又见面了!”

    看来是个常客。

    季开开深呼吸后想。

    紧跟着她又想,自己没有精神涣散,算是个好现象。

    “双人跳。”顾宣烈指了指季开开,跟老外介绍。

    “哦,她是你女朋友?”老外来跟季开开握手。

    季开开摇头:“我是他小姨。”

    看来她还是精神涣散了,一不留神,说出了心里话。

    顾宣烈并不反驳,只凉凉地盯着她的眼睛,“我再问一遍……”

    “我不害怕!说一百遍了。”季开开烦躁地说。

    顾宣烈温和地笑了笑。

    “没事,有我呢!而且约翰文是很好的教练。”

    约翰文的中国话很溜,听见自己的名字,朝这边比了个大拇指。

    他很快就准备好了装备,走到季开开的面前,还故意扯了扯安全绳,“放心,很结实的!”

    季开开干笑了一下,算是回应了。

    她没法放心,因为她的心早就不知道跳到了哪里。

    死要面子活受罪。

    时间要是能倒流的话,她死都不会说出满足他一个心愿的话。

    约翰文让她和顾宣烈面对面站立。

    风有点大,吹得蹦极台上的旗子哗哗作响。

    季开开和顾宣烈离得很近。

    近到……顾宣烈应该能听到她狂躁的心跳。

    其实,更近的贴近也不是没有。

    季开开还记得那时候顾宣烈的心跳声音。

    可她现在有点耳鸣,灌进脑子的只有咧咧的风声。

    约翰文问她:“准备好了吗?”

    季开开茫然地抬头去看顾宣烈。

    他动了动嘴唇。

    季开开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倒是听见自己说的很怂很怂的话,“安全绳确定结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