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让开。”

    洛修文犹豫一瞬,并没有挪动身体,挺着剑站立,如一尊守护神。梅信陵眉头紧皱,浑身冒寒气,他不再多言,一剑挑飞了洛修文的剑,夺门而出。

    桃枝背着不觅,飞快奔跑,但还是敌不过洛修文的速度。

    眼看他就要追上了,不觅翻出袖中的招妖符,正要打出去,一道白影掠来,挡在梅信陵面前。

    这人速度极快,动作灵巧,挡住梅信陵后,桃枝一口气跑回丁晓院。门窗被锁,梳妆台架门,桃枝手持扫帚,神色严肃,一脸视死如归。

    “桃枝呀,你放轻松点,过来喝口茶休息一下。”

    “小姐放心,我不累,如果他敢过来,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我绝对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不觅见她认真,不忍心再劝。如果梅信陵要杀她,一百个桃枝也拦不住,只会让她白白遭殃。幸亏梅信陵不是滥杀无辜之人,反而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心人,他只会杀炼成旱尸的自己,而不会伤害桃枝。

    等到黎明,梅信陵也没有追上,不觅松了一口气。

    梅信陵是个死脑筋,认准一个坏人不杀誓不罢休,哪怕浑身上下每一块好肉也会爬过来捅她一剑。可若是过了时间不来,定是要放过她。

    桃枝扒拉开门缝,左看右看也不见人,拍拍胸脯,庆幸道:“还好没来,梅二公子真好,又救了小姐呢!”

    梅二公子?

    不觅琢磨道:“晦月山梅家的家主是梅长柳对吧,他儿子就一个对吧。”

    第6章 鬼霸坏

    “小姐糊涂了,你忘了梅二公子了么?”

    “梅大公子年幼失散的亲弟弟?他不是失踪了吗,什么时候找回来的,梅大公子是不是乐坏了。”

    “五年前找回来的。三月前老爷夫人相继去世,豺狼虎豹逼小姐交出家业,小姐为了自保下毒,是梅二公子保护了你。”

    怪不得以熊三娘夫妇的秉性,得知小蛮毒杀他们还会留她在府里居住,原来中间还有这样的插曲。

    “扣扣”的敲门声打断两人对话。

    桃枝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倒退数步抵住梳妆台,急得冒冷汗,口型询问。

    “怎么办?”

    不觅看了一眼窗外,有个影子晃动。奴婢和家仆为了工作方便,要求穿上熊府定制的简便衣裙,头发也要盘好。

    而窗外剪影长发飘飘,宽大的白袍也十分飘逸。

    桃枝顺着不觅的目光看了过去,湿漉漉的黑色长发竟从窗缝伸进,像无数条八爪鱼触角,轻轻松松就把窗棂打开了。

    桃枝吓得险些晕倒,抖着手推梳妆台,想从正门逃命。

    门外传来张五的声音:“表小姐,夫人有请。”

    若是平日,桃枝定破口大骂:去你娘的表小姐,我们家小姐是熊府正儿八经的主子,你那夫人算个屁的夫人,没眼色的狗东西,滚滚滚。

    桃枝第一次发现,张五那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能发出这样好听的嗓音。

    她推开梳妆台,打开大门,如找到了救命稻草:“救命啊,有鬼。”

    “鬼?哪里有鬼?”

    张五眉头一皱,探头进屋,只见屋内窗棂大开,窗框上飘着一只湿漉漉的东西,黑发白衣,手托腮,五官被水泡得发白发烂,一双笑眼弯弯,白得发光的手指节绕着一个打了补丁的黑袋子,手指轻轻敲击在窗框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张五拔腿就跑。

    “……”桃枝怔了怔,往门外一眼,已经不见他的身影。

    她也想跑,但小姐腿脚不便,她不能丢下她,深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准备回去跟水鬼斗智斗勇,回头一看。

    水鬼把打补丁的黑袋子友好地交给小姐,就走了。

    “小姐,这是?”

    不觅把黑袋垫在掌心,左右晃动了几下,确定不是水鬼恶作剧的蛇虫鼠蚁,撑开袋口,拿出一个精致漂亮的黑玄铁盒。一束青丝用红绳捆着,整整齐齐放在盒中,另附一张面值五千两的保管费。

    “这水鬼还挺有意思的。”

    桃枝:“???”

    “她让我替她保管她主人的头发,还给了我这么多管理费。”

    “……”

    不觅把黑袋悬挂腰间,单脚蹦出丁晓院。院外,仆从已准备好软轿,几个面色苍白的奴婢笑着伺候不觅坐稳。

    软轿上的粉色坐垫厚厚的,不觅坐得很舒服。丫鬟又递上香味浓郁的桃花茶,“小姐先歇息一下,待会儿就到了。”又对桃枝说:“夫人要跟小姐说体己话,你就不要跟着了。”

    “体己话?这话说出口,连你自己都不信吧,你个该死的小贱人,是不是联合了老贱人要欺负我家小姐。”桃枝撸起袖子,扑过去要挠花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