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太漂亮了!这要拿去市场上能卖多少钱啊?

    丁常将衣裳揉成一团,往兜里揣,可惜无论如何都会鼓出来一块,十分显眼。最后,只有脱下身上的衣物,再将衣裤换上。

    他照照铜镜,简直认不出自己。难怪人家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真是半点不假。

    他拉开房门走出去,却发现先前那几个小厮还在门外候着。

    见他出房,小厮们当即拥上来,说「公子,请随奴才去中厅用早膳。」

    丁常「哦」了一声,跟在他们身后,一路东张西望,不知不觉已来到中厅。他走到桌边坐下来,看看桌上,几碟小菜、一锅清粥,这早膳倒还清淡。

    的确饿惨了的丁常毫不客气,当即囫囵大吃起来。他吃得专心,没留意到旁边几个小厮因为他喝粥时发出的声响而先是目瞪口呆,再是挤眉弄眼,最后掩嘴偷笑。他也没有留意到,有两个人从另一边的门走进了中厅。

    「呜哇,他是几百年没吃过东西了么?」轩辕照嘀咕道,饶有趣味地看着那个整张脸都快埋进碗里去了的小子。

    释郗容不陪他打趣,唤道「丁常。」两个字不轻不重,不冷不热,却掷地有声。

    「咳咳!」丁常一惊,被粥呛到,也知道米粒从嘴里喷出来太难看,便拿手去掩,结果手被弄脏。他在衣襬上用劲擦了擦,随即站起来,一脸心有余悸地瞧着释郗容。

    「啊,啊……」他嘴巴张了张,像是调整了半晌,终于吼出:「爹!」

    「噗!」这个称呼,轩辕照听一次喷笑一次。

    释郗容神色还是淡漠,只说:「告诉我你的详细情况。」

    「啊?」丁常抓抓头,「那,爹想知道一些什么?」

    「你这些年是怎么长大的。」

    「这些年,我就是跟着娘一块长大啊,每天吃吃睡睡玩玩……」

    「你娘离世之后呢?」

    「之后我就离开家乡,来找爹了嘛!」

    「这几年你又是如何过的?」

    「就这样过的,一路找,一路讨生活……」

    「怎么讨生活?」

    「呃,这个……」

    「就像昨晚那样讨生活么?」释郗容的目光骤然一凛。

    丁常脖子缩了缩,吐吐舌头,「那个,那也是最近才……以前又没有……」

    「那么你可知道我是谁?」释郗容毫无预兆地丢出这样一问。

    「你……」丁常小心翼翼地将他上下打量,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我爹。」

    「你弄错了,我不……」

    「那你一定是才来京城没多久。」轩辕照忽然插话进来,笑嘻嘻地将扇子对释郗容那边摇了摇,「他呀,可是威名远播的陈夷大将军,释郗容。」

    「释郗……」

    丁常还是有些愣愣的,猛然瞪大眼睛,无法承受似地掩住了嘴巴。

    「你,你是释郗将军?释郗将军是我爹?我爹就是释郗将军?天哪,我太震撼了,我太幸福了,我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砰」的一声,丁常倒在地上。

    几个小厮连忙上去查看,然后告诉释郗容,公子好像是真的晕过去了。

    释郗容皱了皱眉,让小厮们将人抬回了房间。

    「不——会——吧?」对于这样的转折,连轩辕照也不禁错愕地瞪大了眼,「只不过说出你的名头,他就吓得昏过去。那要是告诉他其实他爹是当今天子,他还不得活活吓死。」

    释郗容没有答话,似在深思。

    「话说回来,刚才你也看到了。」轩辕照转口说道:「他的言谈、他的举止……如果就这样将他送到那个人跟前去,绝对会被狠狠鄙视。」

    「言谈举止可以调教。」释郗容淡淡道。

    「是没错,可问题是谁来教?谁能教?」轩辕照唇边浮现出异常深奥的笑意,「指望那个人是不可能了,他最讨厌教人。至于那些太傅什么的,你看看两个小皇子被他们教成了什么样子?毕竟是人臣啊,对待皇子,连句重话也不敢说。要不是有个严酷的『父皇』压阵,两位皇子早就无法无天。」

    「……」

    「对了,你可还记得,有一次我们与他谈及东边印国的事情?」

    「不错。」

    「近年来不断有异族通过印国领土,借道来侵犯我国边境,让你也不胜其烦。虽然也想过干脆将印国拿下,然而印国实力不俗,再者前些年本国内乱纷纷,军力尚需调整,不能过于急进。就为这个,当时皇兄曾说,若是有个皇子能跟印国公主和亲,至少让印国在几年里帮忙镇压一下那些异族,等我们这边的军力调整妥当,一切就好办多了。可惜身边两个皇子又太年幼,要谈婚论嫁还早得很。」

    「嗯。」

    释郗容是记得这些,不过这与当前的事有什么关系?

    「你该不会……」

    「也不是不可以啊!」轩辕照知道释郗容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他不是正愁没个皇子可以拿来和亲?这不,天上就掉下来一个。你看那丁常……」

    「不可能。」释郗容当场否决。

    他承认这个想法是不错,也不认为丢个皇子出去和亲有什么不妥,但问题是,这个皇子,完全没有半点皇子模样。

    轩辕照不以为意地笑笑,「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要将不可能变成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