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婵想了下,她之前装模作样的时候是拿出来了a4纸来着,可临走前都收拾进包里了。

    “应该不是我的。”

    她轻轻摇头,“就算是,草稿纸其实也不太重要。”

    这次沉默了双倍的间隔时间,对方又说:“可是,你真的不要把那些草稿拿走吗?我瞧见上面有几个非常漂亮的公式……”

    他的嗓音很低很沉也很缓,却说着与自身气质非常不匹配的话。

    这下,沈婵就算再迟钝,也终于感到不对劲儿了。

    她缓缓抬起眼,略略疑惑地看向对方。

    对视三秒之后,男人率先僵硬地将自己视线挪开。

    这下他俩都不说话了。

    井钦皓目光落在一旁半人高的绿化带上,他似在很认真地观察那每一片叶子,甚至大概是为了与自己状态匹配,还上手拨动了两下。

    “你怎么这么晚才走?”这次他音量低下来了很多。

    但沈婵此刻却感到有些放松。像是那种憋了很大一口气,终于徐徐吐出来了的那种轻松。

    “那你呢?你不是也一样。”

    她听见自己笑了,是那种很开心笑。

    这也是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能这么轻快。

    井钦皓停止摆动树叶,目光仍落在一旁,但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我不一样。我在观察这个咖啡店的客流量,我在看……”

    “看这家店的客流量是不是符合泊松分布?”

    沈婵脑子不知想到什么,几乎脱口而出地接上道。

    接着,对方倏地转头看向她,暗夜笼罩下,他的那双深邃眼眸里突然泛出一种形容不上来的很奇异的光。

    他似乎有些高兴。

    沈婵:“……”

    她觉得今晚的自己绝对是疯了。

    “我是井钦皓。”对方突然很生硬地自我介绍起来。

    闻言,沈婵傻愣愣地看向他,脑子中像是被忽然倒进去了一盆浆糊,叫她现在不具备丝毫的思考能力。

    她又说不上来自己此刻心情,大概是有种被天降宝藏砸中的过分惊喜和不真实感。

    “我知道你。”沈婵晕晕乎乎地小声说。

    她犹豫了下,又继续,“学长,我也是附中的,比你低两届,你……你当年在学校,很有名的……当然了,你现在也很有名……”

    沈婵大概是有一种不能和别人说太多话的毛病,说话时间一长就会语无伦次。

    到了后来她才想起一开始人家和她说的什么话,忙道,“哦对了,我是沈婵……”

    “我也知道你。”对方突然说。

    沈婵猛地抬眼,又惊又讶。

    “你成绩很好。”对方认真看着她。

    停顿须臾,沈婵神情慢慢回落,然后她便想明白了,为何井钦皓会记得她。

    她中学当年有个传统,会在校园公告栏里设置一个光荣榜,每半个学期都会将各年级前三学生的照片挂在上面,下面写上个人座右铭什么的。

    沈婵其实刚开始的成绩根本不足以登上那个光荣榜,但由于井钦皓是那个榜的常客,沈婵便慢慢地也想从各种意义上的和他离得更近些,所以开始努力学习。

    当年她被t大录取后,学校广播站还有几位学弟学妹来采访她,请她说说自己的学习经验。

    其实当年沈婵深觉没什么经验好分享的。

    如果一个人不用维护亲情、友情、各种情,而是将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学习这一件事上的话,那么他的学习成绩根本不可能差。

    于是她最后把网上看来的几篇经验稿子组合着当场背了一遍,获得了学弟学妹们一阵激动的掌声,并保证会将她的宝贵经验刊登在校报上,激励大家好好学习。

    沈婵对照着井钦皓对她的激励作用想了想,一时间觉得这次采访是她草率了。

    如果有人能因为她的存在而备受鼓舞,倒也不失为功德一件。

    毕竟她当年奋发学习,可能就是单纯地想和井钦皓同时出现在同一块板子上。

    而井钦皓天生记忆力超群,能记住她也很正常。

    沈婵想明白这一道之后,无论如何,她还是缓缓笑了。

    于是,从和井钦皓在咖啡店重逢的这天起,沈婵一度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

    自从沈婵给井钦皓发了“不要再联系”的短信之后,郭盈盈家没有再收到一些来自陌生人的包裹。

    但自那之后,陆一遥的公司开始频频发福利。

    陆一遥眼下还在b市出长差,就让公司人资的同事帮忙直接邮回他家里。

    郭盈盈签收后十分开心,因为陆一遥他们公司以前都发一些直男最爱,什么登山设备、露营帐篷、手办兑换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