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自然就是默认了。

    井润不禁愕然。

    而观其神色,沈祁寒倒是略略挑起眉,笑着反问道:“原来井总这备受重视的继承人身边,竟会留背景都不清楚的人?”

    这话说得井润开始汗颜,他当然查过沈婵的资料,但秘书反馈回来,她的个人档案写的是单亲家庭出身。怎么都没和这沈祁寒扯上关系啊。

    而这倒叫井润也明白了,原来他们两家和孩子之间关系都是这德行。

    井润瞬间心里平衡。

    而根据井润神色,沈祁寒大概猜到什么,笑道:“内人不懂事,小婵确实我女儿。”顿了顿,又说,“……也是我的第一个孩子。”

    他面上流露出一种很是缅怀的表情,大概每个人对人生中第一次为人父母都是特殊而值得纪念的,又似有些遗憾,“论说,她是最像我的孩子。但她的人生被她生母毁掉了。”

    井润听得暗中咂舌,心道沈婵这不好好地做研究的嘛,这孩子自己愿意干,也能干出成绩,不喝酒不赌博的,怎么就毁掉了。

    口中客套道:“这倒不至于,小婵是个好孩子,我们家人也都很喜欢她。”

    ……如果刚才没有自己老婆那一遭就更有说服力了。

    而这时站在一旁的许蓉面上很是尴尬。

    沈祁寒没在意,继续笑道:“我曾经以为她这辈子不会再步入婚姻了,起码也不会这么轻易,所以她此番还真的叫我惊讶。”

    “不过既然她愿意,我这当父亲的,自然会全力支持的。”他停顿了下,又笑了笑,“只是不知道,井总二位这里是什么意思?”

    井润顿时听出了这话背后含义,立刻说道:“巧了,我同沈总想一块儿去了。”

    他大笑着上前,伸出手来,莫名有种合作愉快的效果,“那以后就是亲家了?”

    沈祁寒也笑着同他握了握手:“对。是一家人了。”

    ……

    而此时病房里,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许蓉带来的争吵喧闹声太大了,病房门关上不久,井钦皓睫毛颤了颤,就睁眼醒了。

    沈婵愣愣看着他脸,下一瞬反应过来没有看错,连忙就要去按呼叫按钮喊医生过来。

    而井钦皓拉住了她的手腕:“沈婵……”他有些难受地皱了皱眉,声音很虚弱地呼唤她的名字。

    他眼珠转着看了看四周,嗓音更低了下去,“我,我是不是又把事情搞砸了……”

    而沈婵在他的床边呆呆地看着他,忽然间,就开始掉眼泪了。

    井钦皓连忙就要从床上坐起,想要试图抱住她,而沈婵自然不敢让他乱动,她想让他好好躺着,可井钦皓紧紧抓着她的手不让她走,于是沈婵只能以一种略扭曲的姿势俯在他身前。

    井钦皓仰着头,拿漆黑的眼睛看着她,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皱着眉缓缓松开了手:“我没洗澡,身上应该很臭……”

    可就在他要把人推开,沈婵却下意识惊慌地,倏地抓住他的病服不放。

    两个人半抱不抱地挨着一起,默默地对视着。

    过了片刻,井钦皓低声说道:“我没事的,你看,我现在好好的。别担心。”说着用手指轻轻地碰碰她通红的眼角。

    而沈婵一瞬不眨地看着他:“我在想,万一你在那次潜水中出事了,该怎么办……”她声音很低很小,说得很慢,说着就哽咽了,有一种绝望的嘶哑。

    “要是你再也醒不来……”说着她就又哭了。

    一边哭一边慌忙抹眼泪,“对不起,对不起,你刚醒,我不应该说这些……”

    井钦皓紧紧抓住她的手:“别,别哭,如果醒不来其实也没有关系……”

    沈婵当下哭腔更大了。

    井钦皓知道自己再一次说错了话,慌不择路道:“我的意思是说,你还记不记得在附中体育馆的游泳池里,你曾经帮过一个人……”

    闻言,沈婵在止不住的哽咽抽噎当中抬起眼睛看他。

    井钦皓扶住沈婵的脸,用指腹擦擦眼泪,柔声说:“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你可能都没印象了……”

    这得追溯到中学,井钦皓那个时候就是一个四处游荡的状态,找寻不到人生的意义。

    他自小展现过人天赋,诸如数学物理这种课,他听一会儿就不想听了,因为老师讲的都会。而语文等类似的文科,他觉得也很好办,尽管他理解不了感性化的文字,但他可以通过背诵,将模板化的文字对应上去,于是作文或者阅读理解他通常也能拿一个很高的分数。

    无聊之际,他就去图书馆看更多的书。

    而在图书馆,有意无意间,他经常会遇到一个女生。和无论他走到哪儿都要热烈投递过来目光的众人不同,她往往十分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十分安静地翻着自己的书,一声不吭,走到哪里都怯怯的,不太敢和人说话的样子,像只小兔子一样。

    图书馆管理老师在他离开时打趣道:“呦,又有喜欢你的女孩子跟来啦!”

    井钦皓将借阅的书籍放到包里,不以为然。这样的女生他见多了,跟一段日子之后等那股子热情劲儿消散了,人就没了,无一例外。

    时间会抹掉很多东西。

    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但他后来发现,这个女生的存在似乎就是为了违背他的这一逻辑的。

    她在他视野里出现的次数并不多,大概一个月才会出现一次,但很长久,仿佛贯穿了她在附中的整个学年。

    到后来,井钦皓甚至怀疑自己的推测出错了,在那个女生仿佛凭空消失的间隔里,他根据线索找到对方的班级里,想问问这个人去哪儿了。

    当时全校风靡的学长出现在低年级的班级门口,无数学生都激动了。

    等知道他在打听沈婵,班里学生又都觉得无趣,班长解释道:“沈……婵,嗯,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井钦皓不明:“你难道不是你们班的吗?”为什么连名字都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