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陆陆续续得知于凉凉之死或许跟刘芳花有关,有人看到她推了她;黎疏不在的日子,陈管事夜宿在刘芳花房里,两人有奸情;秋儿并不像是黎疏的孩子,都说是陈管事的;刘大娘离开时抬走了好几箱银子……

    很快,他们自己圆出了事情原委,必是黎疏原配夫人刘芳花及其娘亲,伙同奸夫,杀害了于凉凉,而后趁妹婿黎疏眼盲之时,卷款携逃!

    好一对毒辣的母女!

    于凉凉兄长当即咬牙切齿,原本想报官,但这世道,想让官家做事胃口大地很,说不定这银子追回来,就剩了一小半。官家说其余没了就是没了,敢多问,就得被打出来。

    他们夫妇见识过潘帅的作风,这些年越发觉得无非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要是心够硬、胆够大、手段够狠的话,报应是来不到身上的。

    更何况,他们还占理,这是他妹婿的财产,他们是帮他保管,必要之时还可把他接回家去。

    合计半夜,他们打算先查到黎疏原配夫人的位置,拿走银钱,如果黎疏原配敢报官,就抖出她杀害他妹妹的事实。

    这是人命,想必对方必定有所忌惮,哪怕万一对方报了官,那时候他预先结交好关系,手上还有银子,对付两个无钱无势的女人,还不是易如反掌?

    合计完此计可行后,于凉凉兄嫂第二天,便在黎疏面前说了些不痛不痒的宽慰话后辞行,下山雇人追查刘芳花和刘大娘马车行踪去了。

    山庄内迅疾恢复平静。

    清晨,黎疏眼睛蒙着白布,独自出来,把剑放在庭院旁的石桌上,静坐。

    自从回山庄后,他习惯于每日这样静坐。可以感受许多,想起许多。

    不知坐了多久,一片花瓣兀然落在手背上。

    黎疏用左手拿起。

    放至鼻尖。

    香气清幽,是桃花。

    拇指蹭了蹭,很柔软。

    四面八方的墙头上趴满了黑衣人,风中的弓箭绷足,蓄势待发。

    -

    台灯的光照耀着眼前的字。

    今天是元旦。

    学校里放假一天,朋友圈里都是总结、心愿、新年计划,或者干脆就吃吃喝喝见证跨年,于凉凉却独自待在自己房间里做作业。

    她是个很悲观的人,元旦并不特别,每年都有元旦,人生中每个日子都不一样。

    节日在她眼里更像是种刻意的聚众狂欢。

    她不喜欢聚众,也不喜欢狂欢,更不喜欢特别。

    平常就很好。

    努力读书,努力生活,努力过每一天。

    于妈妈敲了敲后,推门进来:“凉凉,你那个痴汉小同学找你。”

    于凉凉回头,愣了一秒。

    她并没有约黎疏。

    “他也没上来,就在楼下,去不去随你,我就告诉你这个事。要是你不想跟他碰见,待会儿下楼换条路。”于妈妈关上门,语气里居然带着点笑。

    于凉凉莫名有点恼她,转过头想继续写作业,写了会儿定不下心神,干脆还是穿上衣服下楼。

    下午,外面天气还是很好,青天白日,明亮不已。

    她家在三楼,坐电梯也行,直接走下来也行。于凉凉选择走下来,把手放在兜里,在距离黎疏不远处慢慢停住。

    黎疏站在小区院子里,大概也没想到她会立刻下来,远远见她停住,才上前递给她一条白色的围巾:“元旦快乐。”

    于凉凉望了眼,没动作。

    黎疏知道她不会收他的礼物。

    收回去。

    -新年第一天,想见她。

    于凉凉垂下眼,她没说话,是因为很多时候她都不想对人太过残忍,更何况现在这个世界的他没有任何过错。

    ……无论他是因为断断续续的前世记忆,还是别的原因追求自己。

    “我喜欢你。”黎疏突然认真说,“很喜欢你。”

    于凉凉抬起眼,手指无法克制地颤了颤,竟无法描述出自己听到这句话的感觉。

    没有风,像是什么都被抽走了。

    周围格外寂静,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格外沉静。

    于凉凉从未想过黎疏会对她说出这句话,即便是上辈子,上辈子她都不曾期待过他说这句话,她更希望的是他能关注她,在意她……

    然而此时此刻,听到他说这句话,她的内心到底是什么感觉,喜悦还是悲凉?她都快分不清了……

    她挪开视线,许久后才重复地轻声说:“我不喜欢你。”

    黎疏说:“我知道。”

    低头盯着围巾。

    -他知道,所以他才要说。

    于凉凉尽量让自己语气轻松起来,不听着喉咙发哑:“有那么多女孩子,为什么非要追求我呢?你可以有很多选择。”

    “我不会有其他选择。”

    “为什么?”于凉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