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凝重地对徐导说:“立即中止拍摄,通知所有人离开,事涉命案,今天的事情不能对外透露一个字。”

    徐导点头如捣蒜,当导演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惊悚的事情,迅速按照陆嘉栩的吩咐去办。

    大家似乎都被吓坏了,巴不得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陆嘉栩打完电话通知刑警队和法医科的同事赶来现场,见其他人都在迫不及待地收拾东西准备撤离,唯独颜盼神情恍惚地站在原地,他走过去连唤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反应,情急之下,他一把握住她的肩,担忧地问:“你怎么了?”

    颜盼的眼睛终于慢慢聚焦,有些惭愧地咬了咬唇:“原来我还是会害怕。”

    这一个多月来,她以为自己已经完全代入进了女法医的角色,却没想到她还差得远,这种时候她根本没有办法不害怕。

    见她没事,只是受到了惊吓,陆嘉栩松了口气,柔声道:“害怕是正常的,我有些同事刚接触尸体的时候也会害怕,比起绝大多数人,你已经很勇敢了。”

    勇敢到让人心疼……

    如果可以,他希望她永远只是一个看到蟑螂会尖叫,需要被人时时细心呵护的小女孩,而不是强迫自己变成一个坚强勇敢,一旦害怕还会感到自责的女战士。

    这些年来,她究竟吃了多少苦?

    就在他想要探问的时候,小西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颜盼姐,我听人说这里发现了死人头,是真的吗?”

    她之前闹肚子,去上了个厕所,一回来看到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就问了一下缘由,差点没吓得魂飞魄散。

    她刚才跑过来的时候只顾着害怕,走到近前才看到陆嘉栩此刻正扶着颜盼的肩,又觉得自己好像来得不凑巧,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颜盼望见小西复杂的神情,知道她定是误会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与陆嘉栩隔开一段安全距离。

    陆嘉栩岂会看不出颜盼此举的意图,有些失落地收回手,语气却还是极尽温柔:“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快回去吧。”

    “那你呢?”

    “我留在这里保护现场。”

    颜盼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没有再耽误陆嘉栩的时间,叮嘱了一句“小心”就和小西一起跟随大部队离开了。

    今天是周六,孟思迪不上班,她睡到快中午才醒,起床洗漱之后盘腿坐在沙发上浏览着手机里的外卖a,思考着该吃什么,忽然听见门锁响动,扭头一看,见是颜盼和小西,不由奇怪地问:“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收工了?”

    以往她俩都是披星戴月,早出晚归。

    颜盼没有说话,直接进了浴室洗澡,孟思迪愈发觉得奇怪,连忙拉住小西盘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小西并没有亲眼所见,知道的也不是很详细,只把她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转述给了孟思迪。

    孟思迪听完也是大惊失色,“这也太吓人了吧!”

    她一直觉得自己生活的城市治安很好,没想到居然藏着一个如此残忍变态的杀人碎尸犯,无疑令人毛骨悚然。

    “颜盼姐好像还摸过那颗头……”

    怪不得她的表情不对劲,孟思迪抖了一下,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等颜盼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便和小西一左一右地抱住她安慰:“没事的,有我们陪着你,别怕。”

    颜盼愣了一下,有些好笑地回抱住她们,但更多的是温暖。

    其实冷静下来之后,她已经不害怕了,陆嘉栩说得对,真正可怕的不是那具残缺不堪的尸体,而是谋害他的凶手。

    只希望警察能早日破案,还死者一个公道。

    hr size="1"作者有话要说:

    是不是茉茉写的不好,没有人看呀,嘤嘤嘤?

    小透明需要温暖的鼓励

    第9章

    《鬼手佛心》剧组全部撤离后,陆嘉栩的同事们也抵达了现场。

    大家戴上手套、鞋套、帽子和口罩,从工具箱里拿出工具就开始工作,痕检技术员负责拍照、录像和现场周边的痕迹检验,法医负责对裹尸的塑料袋和那颗头颅进行检验。

    死者的面部呈青黑色,皮肤紧绷,发型是栗色卷发,发长30,轻轻用手拨动,就有许多头发脱落,说明头皮已经腐败,毛囊无法固定住头发。

    目前这个季节,出现巨人观大约需要15-30天,具体死亡时间还需要根据周围环境状况进行综合分析。

    尸表检查得出的有效信息毕竟有限,陆嘉栩和法医同事将那颗头颅带回去进行了详细的解剖检验。

    解剖室里,四名法医全副武装,神色肃穆地对着解剖台上那个孤零零的头颅鞠了一躬,这是法医解剖前的固定仪式,必须先对着逝者默哀,然后才能正式开始检验。

    李彬负责摄像,姚欣欣负责记录,陆嘉栩和另一名法医负责解剖。

    手术刀划过由于腐败而呈现出暗红色的头皮,立刻有暗红色的液体从刀口处流出。陆嘉栩将头皮从顶部横形割开后,分别往上下两个方向剥离颅骨,很快,一个光滑白亮的颅骨呈现在众人眼前。

    陆嘉栩仔细观察着这个颅骨,几个明显的人类学特征表明这个颅骨的主人是一名女性。

    姚欣欣自作聪明道:“这颗头颅的头发这么长,肯定是一名女性呀。”

    陆嘉栩看了她一眼,护目镜下的那双眼不含任何情绪:“虽然长发多数提示女性,但不代表一定是女性。法医检验尸体不能单凭主观臆断,所得出的每一个结论都必须找到客观依据。”

    闻言,姚欣欣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我记住了,陆师兄。”

    陆嘉栩继续检验,他拿起开颅锯在颅骨上划开一道线,刺耳的滋滋声在解剖室回荡,颅骨被打开后,接下来他又割开硬脑膜,剪断延髓,取出大脑和小脑;之后又从法医勘查箱里拿出凿子和小锤,将凿子对准一侧颞骨岩的位置,另一手持着小锤用力敲打着凿子,在颞骨岩上凿开了一个洞……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当他们完成检验时,墙上钟表的时针已经指向了11的位置。

    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大家都有些精疲力尽,陆嘉栩让三个同事先回去休息,他作为主检法医,还要去刑警队汇报此次检验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