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叶鹭的面,陈晏起跟电话那边正急着找人的伯凯道:“别找了,人我带走了。”

    “晏哥,你什么意思?你把人带走我怎么办?这么大场子放着呢!”伯凯气急了,几乎是咬牙跺脚道,“我就知道你不同意,千防万防没防住你去接人,你都有女朋友了,怎么还要挡我桃花啊,你也太不地道了!”

    陈晏起等着伯凯把话说完,然后才取消免提,朝着对面的人说道,“我懒得跟你废话。伯凯,你最好想清楚,你心里喜欢的那个会跳舞,相处起来很愉快,又不爱搭理你的人到底是谁。别他妈的没事老缠着我们阿路。”

    “听到没。”

    陈晏起语气不善,伯凯那边似乎还在争辩,就被他挂断了电话。

    叶鹭在旁边听得清楚,心里的疑云彻底散去,她正踌躇着怎么开口给陈晏起道歉,就见他突然伸手拍了拍自己帽子里的雪。

    “我送你的领夹呢?”

    陈晏起的手指蹭过叶鹭的领口,突然问。

    叶鹭感觉陈晏起身上的温度裹了过来,忙退后小半步,提醒似的说,“那毕竟是伯凯买的。”

    “不是他。”陈晏起斩钉截铁道。

    叶鹭诧异抬头,正好迎上陈晏起仿佛笼罩着暧昧山岚的深色眼眸。

    他把叶鹭领口的拉链拉起,给她戴好毛绒绒的帽子,然后将她整个人都挡在风吹不到的地方,近乎温柔地说,“下次戴上吧。”

    叶鹭侧过身,只见陈晏起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晃了晃其中一只大象的钥匙扣,道:“世上唯二的一对diy冰河大象。”

    他有些骄傲,说,“你一只,我一只。”

    作者有话说:

    大甜。

    第21章 报复

    叶鹭的小出租屋顶有座废弃阳台, 上面空荡荡的,只放着一架红木梯子,爬上去可以坐在屋顶看月亮。

    但今年沪中总阴着天,雪又很重, 叶鹭也还没有克服恐高到那种程度, 于是就偶尔在阳台上晨练, 或者倚着栏杆适应俯瞰的冲击感。

    除夕前日晚上,叶鹭老早就做完了作业,她照旧把照片完完整整地拍好, 过了会果然又收到陈晏起重新讲解的回复。

    只不过, 这一回他没有语音也没有视频, 只是写在了纸张上。

    茬都不齐的废纸, 像是在某个前台随手扯下的登记表, 背面是陈晏起尽力写的工整清晰, 但越到后面越有些简化潦草的字迹。

    叶鹭盯着题目看了几遍,注意力不由自主被照片一角的白色布料吸引,她放大画面看了又看,见陈晏起新消息过来, 忙打住思绪, 努力跟上他提问的节奏。

    虽然只有不到一星期的时间, 但叶鹭的进步显而易见,她刚开始总是理解偏题干,但现在已经能够用最笨拙的办法理清解题思路。

    当然了,和陈晏起还是无法相提并论。

    [1717:从明天开始,每天再背两套模板, 坚持写一封英文邮件]

    陈晏起讲题的时候略显古板, 叶鹭也不敢耍花招, 只得诚心诚意地请教,“邮件主题写什么呀?”

    [1717:自己想]

    [1717:每晚九点钟发到我邮箱]

    叶鹭疑惑,难道不是像英语作文一样,以邮件的形式写下来就行?

    她连忙打字,“发给你?”

    [1717:你还想发给谁]

    叶鹭明白了,陈晏起这是逼她每天用英语汇报每日行踪,吃喝玩乐,衣食住行,整个寒假二十几天,算起来也算是全方位培训。

    陈晏起很快就下了线,叶鹭也开始坐在椅子上放空。

    这次寒假比往年都忙,她早上要去练舞,中午休息一会,下午到晚上要赶作业,偶尔还得去辛老师和宋枝枝那帮点小忙。

    她正盘算着除夕夜怎么过,突然听到手机响起。

    看到伯凯的消息,叶鹭连忙拉开窗帘,隐约窥见楼下的雪地里停着一辆摩托,刺目的前灯打在雪地里,照出地面上被碾出的泥滓,看着醒目又鲁莽。

    叶鹭往旁边探探身,勉强注意到单元门口正在搬运东西的队伍,慌忙跑下楼,就看到堆满半片院子的粉玫瑰花盆。

    在快递人员勤勤恳恳的搬送过程中,伯凯蹑手蹑脚地从旁边挪出来,扭捏了半天,望着叶鹭说:“上次没用上,但扔了也挺可惜。我听说你有个阳台,就搬过来送给你。”

    他紧张兮兮地瞧着叶鹭的脸色,然后试探着问:“我以后,可以偶尔过来照顾它们吗?”

    叶鹭站在单元门口,看看都快塞到自己脚边的玫瑰,又看看伯凯那张大无畏的脸,忍不住抬手指了指天地,有些煞风景地说:“现在是冬天。没有温室,它们会死。”

    再美好的东西,生错了时间,遇不到对的主人,便形同废墟。

    叶鹭觉得,这道理她能懂,伯凯也不会不明白。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养不活呢?”伯凯指着离自己最近的那盆,言之凿凿地说,“我养了他们几天,也没怎么花心思,不照样活的好好的。你看这枝,眼看就要开花了。”

    叶鹭垂着眼,始终没松开挡着门的手,送花的工作人员也左右为难地看向伯凯。

    半晌,伯凯回头嘱咐了句,然后退步道:“不收花也行。”他笑得有点憨气,像个没心没肺的不倒翁,晃晃悠悠地着说,“外面这么冷,我能喝你一杯热水吗?”

    叶鹭满腹愧疚,听伯凯不再提表白,对当天她逃走的事情也闭口不提,当即无有不应。

    然而,谁能想到就这么一杯水,伯凯就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到上午就雷打不动地带著作业过来堵门,就这么过了三天,叶鹭终于忍不住起了个大早,锁了门,逃向舞蹈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