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如蝴蝶掠过,镜头里只剩下她脸上的惊讶,以及陈晏起看向她时眼底沉坠的爱意。

    热闹的尾声,伯凯忽然支支吾吾地走向宋枝枝。

    宋枝枝正擦着脸上的蛋糕渍,看到他手指背在身后,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便转身笑道:“怎么了?你也给我准备了礼物啊?”

    屋子里突然寂静一片,伯凯握紧拳头,正要将身后的礼盒拿出来,就听到谁的电话在响。

    宋枝枝的注意力被吸引,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到屏幕里的备注,蓦地笑了起来,说:“啊,不好意思啊各位,我男朋友来接我,我得走了。”

    “啊?”何最率先惊愕出声,他嘴里还塞着半颗苹果,听到宋枝枝这话,立刻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学姐,你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都没跟我们说过。”

    宋枝枝无所谓地笑了一下,“就这几天。”她似乎不是特别开心,表情里掺杂着太多沉甸甸的东西,摘下头上的生日帽,扫过面前有些挡路的伯凯,随手拿起包说:“先处处看呗,也不一定会长久。”

    叶鹭本能地担心伯凯,虽然陈晏起没说,但她隐约能猜到刚刚那一瞬间,伯凯大约是有非常重要的话要宣之于口,现在意外突然降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更希望他说出来,还是再次深藏在心底。

    宋枝枝走到门口,伯凯终于再次喊道:“宋枝枝。”

    “嗯?”宋枝枝疑惑地回头。

    伯凯一步步地走向宋枝枝,他努力勾了勾唇角,语气一如既往的随意,“走那么快干嘛?生日礼物还没收呢。”

    宋枝枝摆手,忍不住有些嫌弃:“不用了,年年都送,家里都要快被你堆满了。”

    伯凯却异常的坚持:“收下吧。”

    他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语气变得又轻又失落,“这礼物现在收刚好,以后,我再送,就不合适了。”

    不合适?宋枝枝奇怪地看向伯凯手里的盒子。

    她伸手直接打开,黑丝绒包裹的盒子弹开,露出里面两枚简约又特别的素戒。

    “靠,凯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学姐有男朋友了?居然背着我们准备这么贴心的礼物。”何最冲过来,看着戒指啧声道:“我们输了输了。不愧是我凯哥。”

    宋枝枝看着手里的戒盒微愣,随即便扣紧捏到了手心。

    “有心,谢啦。”她说完,便赶时间似的急匆匆地出了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鹭看到伯凯还站在门口,想到宋枝枝看电话时他眼底的痛意,她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发堵。

    她低头想了又想,连忙拎起外套走到门外:“我突然想起有个事还要问学姐,我出去一趟,你们先吃着。”

    身后的光影越来越远,叶鹭的脚步不住地加快。

    居民楼的楼道其实并不长,但是叶鹭追上去的时候,却发现早就离开的宋枝枝并没有走的太远。

    她靠在墙上,手机屏幕里的光淡下去,看到叶鹭的时候,便缓缓地从黑暗里把自己支撑起来。

    “他临时有点事,晚点才会过来。”宋枝枝主动解释,手指还在不自觉地摩挲着那个四方四正的盒子,见叶鹭似乎也有话说,便起身道:“陪我走走?”

    两个人沿着叶柳小区往财大的方向走,走到叶鹭都觉得,如果他们再不回头,恐怕宋枝枝的男朋友就得改目的地时,宋枝枝终于主动说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句话。

    “叶鹭,谢谢你一直都替我保守秘密。”

    叶鹭微怔,有些不明白她突然提及这件事的用意。

    当年叶鹭还在初三,宋枝枝就已经是市台节目晚会上经常出现的出色舞者,后来因为排练渐渐熟络,她才得知宋枝枝在高一第二学期出过一次意外,从那以后就不能再做一些高难度的舞蹈动作。

    正因如此,在外人看来,前途一片光明的宋枝枝突然收了心思开始学专业课,后来哪怕是考上了本科,也自己创办了舞蹈工作室,她也再也没有上台表演过。

    叶鹭一直以为,那场事故是宋枝枝心里的无法磨灭的伤痕。直到后来,叶鹭偶尔聊起导致她们真正成为好友的那枚璎珞,她才知道,原来造成那场事故的人,才是导致宋枝枝再也不愿意起舞的原因。

    想到这里,叶鹭猛地刹住脚步。

    “他回来了?”她警觉道。

    看到宋枝枝点头,叶鹭终于证实了心里的猜想。

    “我以前劝你不要靠近陈晏起,你不听。到了我自己,我才发现,就算明知道是重蹈覆辙,我也做不到想象中那么理智。”

    宋枝枝颓然地靠在墙上,望着天上一轮有些惨淡的明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一直觉得我不会再爱上谁了,到头来才发现,其实是我一直都忘不掉他。”

    叶鹭陪着宋枝枝一起站着,心里的忧伤缓慢地流淌,她心底那些隐而不发的伤势,也随着同类的苏醒,而浅浅□□起来。

    “你要把自己变成一个他招之即可挥之则去的玩偶么?”叶鹭目视前方,轻声说:“可这样的你,还是他会珍视的你吗?”

    叶鹭问道:“为什么不自私一点,选择对自己好的那个人?为什么非要让自己这么难过呢?”

    宋枝枝笑道:“但愿你永远没有这样的时候。不然,你肯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知道我也做不到的。”叶鹭打断宋枝枝。

    她眼睛里的光冷冰冰的,语气却十分柔和道:“但人越是无法自拔,越需要有人帮你分清是非对错。不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变成完全陌生的样子,不是很可怕吗?”

    “如果有一天,陈晏起不爱我了,我却还是离不开他。”叶鹭扭头看向宋枝枝,唇角泛起决然的笑意,“真的走到这种地步,我就算是抽筋断骨,死里逃生,也要为自己奋力一搏。”

    宋枝枝惨淡地笑了一下,看到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她直接打过去几个字,然后起身朝着叶鹭道:“谢谢你陪我说话。他马上过来,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叶鹭看了眼不远处的门店,道,“陈晏起说明天想吃火锅,我顺路去买点底料。”

    宋枝枝不再勉强,看着她上了路对面的深海蓝的车辆,叶鹭方才转身,迈向前面的火锅店。

    此时很多店铺已经开始打烊,叶鹭试探地推开门,正想着碰碰运气,就看到脚下砸过来一张椅子,她被吓了一跳慌忙后退,抬眼间就看到早上看到的女同学被一个男人按着肩膀,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臭□□,装出那副可怜样给谁看?自从你嫁过来,我爸妈哪一点对你不好,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念书的时候就和人乱搞,都快高考了还能被学校退学,就你这样,竟敢在外面胡说八道,说我们亏待你。”

    女生被打得脸都肿了起来,哭着吼道:“你胡说什么!我是因为家里没钱,不供我上才退学的,我结婚以后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而且,我已经……”她咬了咬牙,猛地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