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灯光亮着,窗外阴沉沉的天风雨欲来,玻璃窗上投射出两人十分恰和的身影,他只点了份鳗鱼饭,同样没什么胃口吃。

    夏幺坐下之后手机响了一下,是同系一起参加“梦幻杯”国际漫画比赛的朋友发来的消息。

    【夏幺,明早比赛结果就出来了,你紧张吗?】

    夏幺捏着手机认真回复:【还行。】

    【你好像每次都这样,每次都挺淡定的,我其实挺佩服你的。】

    夏幺微微皱眉:【我有什么好羡慕的?我是因为知道我肯定不能拿奖,所以就很淡定了。】

    这次比赛赢了的前三名奖金丰厚,大多数人都跟她俩一样冲着这个去的。

    也不能说完全因为奖金,夏幺完全是被许西梦诱导着跟着报了名,但其实根本没想过能拿奖,她清楚自己喜欢的风格跟现行流行漫画差距颇大。

    也不愿意更改画风迎合市场,特立独行的同时,又极其……缺乏生活支撑。

    【我妈刚给我发信息说我爸的伤更严重了,说不定不久之后跟植物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很累,我快要喘不过气了,你也是被收养,应该理解这种感觉吧,好像所有的重量都在我身上了,我算是独生女、家里的顶梁柱,又学了艺术专业,就注定着我不能失败。】

    夏幺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手指在屏幕上悬浮,许久没有敲下一个字。

    手指摩擦着手机背面,抿紧唇回:【别想太多,总是要朝前看的,等以后回头看,就会觉得没什么跨不过去的坎了。】

    对面忽然的声音把夏幺的思绪打破,她抬起眼没太听清他说了什么。

    “什么?”

    江羡野重复了刚才的那句话,手里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手机。

    “这几年过的还好吗?”

    夏幺不太明白,跟陌生人的聊天都是这样开场的吗?

    夏幺点头:“挺好的,你呢?”

    江羡野敞开身子仰靠在椅子上,水晶吊灯下的女孩面容精致,眉眼不动时显露出冷僻感,偏偏眼眸灵动,声音清软,跟当年一样,说话时总是下意识附和着人,让人忍不住欺负。

    这么多年,熟悉的感觉一点都没变。

    “不知道。”他淡然说。

    夏幺见人手肘屈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好生涩安慰:“嗯都过去了,世界本来就是适者生存,某些事情也一样,过去了就代表不适合,总是要朝前看的吧。”

    灯光晃了一下,夏幺余光里闪过一道痕迹,在他的手腕处,是一道被刀割的伤痕。

    伤口能看出是最近不久的新伤,被他手腕一动,便又重新隐藏在衣服下了。

    结合人的状态,夏幺心里忽然涌上一个令人害怕的想法。

    即便是知道,也还是问了一句:“你是干什么的?”

    过去?

    你是挺大方的过去了。

    江羡野身子重重往后倚,眼神稍冷:“唱歌。”

    “挺好的。”

    夏幺猜测着:“唱歌是不是很容易……耗费感情?”

    江羡野眉眼不动:“什么意思?”

    夏幺不敢那么直白:“就是好奇问问。”

    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说出来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江羡野笑了。

    “好奇?见到我才好奇的吗?好奇你连我干什么的都不知道?”

    “夏幺。”

    夏幺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怎么知道……她叫什么的?

    心里压着的那个猜测被印证,她的表情很错愕。

    “你挺厉害。”

    对面男人颓痞的嗓音道:“能把人忘得一干二净,怎么做到的,教教我?”

    真的认识啊。

    “你……”夏幺试探问:“之前认识我吗?”

    注意到他微微皱了下眉,夏幺才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耳尖:“不好意思,我高中毕业之后出了点意外,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我们是,高中同学?”她猜测着问。

    如果他真的是湘南私高的,那认识的几率也挺大的。

    江羡野手指僵了一下,表情都肉眼可见地卡住,一帧一帧的如同被卡出了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