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信和以往所收到的大有不同,里头不再是简短几个字,有关心,但也有责骂的话。似乎察觉到他的无奈,鸽子展翅飞跳到他面前,停在他手上,以头磨蹭他的手掌。

    凌玄见状,忍不住轻笑出声,才将它放回肩上,打算出去散散心。

    在房内闷了好几天,本想出去透气却直让某人给拦住,说什么伤口还没完全复原,若因乱动而不小心加重伤势,那可就糟糕了。

    就为了这句话,害得他只能偶尔下床在房内走走,其余的地方根本去不了,此刻正好趁某人不在,偷偷去前院晃晃也行。

    其实……他的伤口已不怎么疼了,只是那一剑刺得深,要完全好还需花些时间。

    他缓慢地走至前院,才在凉亭内坐下,他的师兄弟也全来这找他。

    「小玄,你怎么跑出来了?」

    看着三人,凌玄露出抹浅笑。「觉得闷,才出来走走。」

    「可你现在的情形能出来吗?」凌允急忙在他身旁坐下,面色忧心地看着他。

    「可以的,我好很多了。」他安抚地淡笑道。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从腰间拿出收到的纸条递给凌允。「你瞧,师伯写来的信。说我是个专惹麻烦的人。」

    凌允好奇的接过纸条,信里虽小小的念了一下,但也问了他的身体状况,只是在看到最后一段话时,他忽地面露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语毕,还纳闷地转头看凌玄。

    凌玄侧过头看了眼凌允手中的纸条,无奈地笑了笑。「可能是要我别想太多吧。」

    他也不懂为何会加上那句话,更不懂那句「放宽心等着,花些时间就能得到答案」,这话他怎么也不明白,再说他一直是很宽心的在过日子啊。

    凌允再看了眼纸条上的内容,才收起纸条帮他放回腰间的暗袋,并扬起一抹贼笑。「虽不知道师伯想说的是什么,但……或许可以把他骂你的话写给师父看。」届时,师伯肯定是追在师父后面跑,不停的求着原谅,那画面怎么想怎么有趣。

    他的话,不只让凌玄扬起苦笑,就连凌衍、南宫雪也蹙眉无奈的淡笑回应。

    凌玄其实不是这么在意师伯责骂他的话,就某方面来说,他的确是个爱惹麻烦的家伙,也因为此,凌允和凌衍才会被找来这里,换个角度想,对他还不算太坏,虽然他也受不少伤。

    闲聊的同时,一旁突然出现的人引起凉亭内四人的注意力,往旁望去,外出的尉迟云和樊易情正朝此处走来。

    「你们全在这?」走进凉亭,尉迟云直接在凌玄身旁落坐,手更习惯性地搂住他,担忧问道:「你怎么没在房间休息?」

    凌玄再展一贯的淡笑。「觉得闷,出来走走。」

    「可你现在尚未复原,出来不太好吧?」

    「不会的,只是出来走走,没什么大碍。」见他被重复问着,南宫雪主动替他解释。

    说来讽刺,凌玄的伤虽拜叶锦所赐,但也庆幸他出剑出得快,没让凌玄动用太多内力来和他比划,否则伤势将有可能变得更为严重。

    闻言,尉迟云卸去了担忧的心情,就要拿出替他买的芝麻糕给他,然尚未掏出,魏清定正快步来到他面前。

    「爷,陈姓夫妇坚持要来谢谢凌公子,人就在外头,该让他们进来吗?」

    凌玄和凌允诧异地互看一眼后,全纳闷地看向尉迟云。

    他带笑的面容回看了两人,才挥手道:「让他们进来吧。」

    本就没打算瞒着他们俩,只是还没想好该用什么方式来告诉他们,现在倒好,人自己找上门,他也省去不少麻烦。

    被领进门的夫妇俩,一见到凌玄和凌允,随即跪地不停狂磕头,并喊着道谢的话。

    突然受此大礼,让他们感到一阵错愕,凌允更立刻将人给扶起。「你们别这样,有话好好说。」拉起二人,凌允急忙说道。

    男子颤抖着手,紧捉住凌允的衣袖颤抖道:「不,受此恩惠,是该好好向二位公子道谢才对。」说着,抹去脸上喜极而泣的泪水,再道:「若不是你们的帮忙,赵家也不会无条件奉送田地,这大恩大德,我们夫妇俩无以回报,还请再受我们夫妇俩一拜。」语毕,又要再次跪到地上,凌允急忙再拉住二人。

    凌玄慢动作地站起身,不解地看向凌允。「是因为我们跑去赵家,才让他们送出地?」

    凌允摇头,也一脸的不懂,内心更感到一阵怪异。

    压下心中的疑虑,凌玄笑着朝二人道:「有了地,你们就能安心的过日子,不用再乞讨了。」暂且不管是何原因让赵家肯送出这块地,但至少达成了他们闯入赵府的目的。

    「是啊,你们的道谢我们心领了,快回去休息吧。」凌允连忙附和,就怕他们这么没完没了的跪下去。头一次被人行这种礼,还真有点吃不消。

    似乎顺应着凌允的话,樊易情忽地朝跟上前的侍卫挥手,让他们送走两人。

    不料人才一走,另一名在外守着的侍卫突地冲了进来,神情紧绷道:「爷,赵家人在外头吵着要进门。」话一说完,赵家的人就这么闯进前院。

    「皇上!您行行好!放了我们家老爷吧!」一群老少妇孺约十来人,见到尉迟云后就直接跪地乞求。

    突生的状况让尉迟云神色瞬间一变,皱紧双眉,冷着脸朝侍卫道:「把他们拉下去!」而后急忙转头看向身旁的凌玄,见他呆愣地看着那群人。

    「不!皇上!求求您收回成命!」他们被拖出去的同时,纷纷再哀嚎乞求,话听来虽有些混乱,但也不难听出些许重点。

    凌玄在脑中思索半刻,些微错愕地转身看他,「你……是皇帝?」

    陡生的状况,让凌允也面露讶异地看着尉迟云。

    凌玄惊愕的神情,让尉迟云连忙起身搂住,沉声对侍卫再喊:「快将他们拉出去!」

    微怒的喊声,让凌玄直觉没猜错,愕然地推开他,更往后退了几步。

    「你……真是皇帝?」

    尉迟云因他退却的举动而愣住,伸过手想牵住他,却又让他再闪躲。

    眉头深锁,尉迟云静静凝视他,缓缓道:「迟早都得让你知道。」忽地,有股冲动想说出退位的事,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得忍着,怎么也不能在此时说出。

    「你真的是?!」对方肯定的语气,让凌玄退出凉亭,拉开与他的距离。凌玄握紧双拳,神情受伤地看着他。「你怎能什么都不说?怎能瞒我这么久?」

    早察觉他非一般富家子弟,但却也只当他是为了避免遭人勒赎,才派这么多护卫跟着,可万万想不到这不寻常的景象,竟因为他是当今的九五之尊。

    「玄……」尉迟云试图接近,神情也带着抹哀伤。「我无意欺瞒你这么久,但还请相信我,是不是皇帝都无损我对你的真心。玄,我爱你,我虽隐藏身分,但对你的心我从不隐瞒,你该看得出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