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乖乖张嘴,可喝了两口就不愿意喝了。

    “我们回家好不好?”季呈用手背触了触周田田的额头。

    “好……”

    他抬头望向浦陵,“我得带田田回家,她发烧了。”

    “家?”浦陵眉毛一挑,细长的眼睛眯起。

    季呈不愿和他多说,趁周田田往自己这边蹭的功夫,一把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他低声安抚好怀里的小姑娘,再次抬头,眼神凛冽,“多谢你的照顾。”

    “照顾”两个字,说得又重又狠。

    “照顾这么多年了,多这一会儿,小事儿。”浦陵勾唇一笑。

    “你们在聊什么呢?”佳子刚陪晓妮去完卫生间,她没有发觉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蹦跳着跑到二人中间。

    季呈礼貌地笑笑,“没什么,我先带田田回去了。”

    “好,拜拜!”

    反正之前都在人家家里过夜了,让季呈把人带回去也理所当然。

    佳子这样想着,目送季呈离开。

    “学长,你也回学校吗,我们一起打车……”话音未落,便对上浦陵沉得如同一汪死水的神色,她一愣,“学长……”

    “我先走了,你们到了给我发个消息。”他冲两人微微一笑。

    眨眼间,浦陵又成了那个大大方方的学长,仿佛刚才的阴沉只是幻觉。

    他大步迈入夜色中,还不忘耍帅,背朝她们潇洒地挥了挥手。

    “佳子。”晓妮刚刚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下次不要把学长和季呈凑到一起了。”

    “为什么?”

    “你记得不要就行了。”

    “哦……”

    ……

    周田田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脑袋重得像灌了铅,她艰难地睁开眼,环视自己所在的地方。

    熟悉的简约配色,床头柜上是一杯水和一板药片,她揉了揉太阳穴,稍微起身,这才看到在电竞椅上睡着的季呈。

    她掀开被子,光着脚下床。

    即使是在睡梦中,季呈依然眉头紧锁,仿佛在担心什么事,她走近几步,才发现他手上拿着一个电子体温计。

    谁发烧了?

    周田田迷惑地推开卧室门,还没来得及走到客厅,恰好和沙发上的人对上了目光。

    她一愣,“啪”地关上了门。

    那是谁?

    那是季冬阳!

    季冬阳怎么在季呈家?

    自己为什么也在季呈家?

    无数问题瞬间涌入脑海,本来就痛的小脑袋更痛了。

    “周老板?”季呈被关门声吵醒,此时正看着自己。

    “啊?”

    “过来,量一□□温。”

    周田田还懵着,乖乖让他量了体温。

    “退烧了。”季呈终于舒了一口气。

    她昨夜反反复复烧了一个晚上,他也守了一晚上,直到天际泛白,他困得没来得及上床,坐着睡着了。

    “我发烧了?”

    “嗯,烧了一整夜。”

    “佳子叫你来接我的吗?”

    “对啊。”说到佳子,季呈就想到了昨天的浦陵,一下警觉起来,“不然是谁叫的?”

    周田田一脸天真,“晓妮啊。”

    “哎,一说起昨天我就想起来,昨天我好惨啊。”季呈瞬间将频道调到了情感电台。

    “怎么了?”周田田关切地问。

    “昨天季冬阳大晚上跑到我家来要我收留他,然后佳子打电话说你喝醉了,要我去接你,我到了商场门口,没想到看到的却是……”季呈戏精上身,说到最后甚至还悲愤地拽紧了拳头。

    “看到什么,看到我在狂吻佳子?”

    “你还狂吻过佳子?!”

    “没有啊,我开玩笑的。”周田田嘻嘻哈哈,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对劲。

    直到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她才上了心。

    “浦陵欺负你了?”

    “浦陵是谁?”

    “你没看到他吗?是我的一个学长,今天和我们一起吃火锅了。”

    “只是学长吗?”

    “不然呢?”周田田满脸疑惑,想了一会又说到,“还能是我儿子吗?。”

    季先生无端陷入醋坛。

    “你怎么了?”周田田见他半天不说话,问到。

    “我酸。”

    “哪里酸。”

    “心酸。”

    周田田虽然反应不快,但也不是傻子,季呈本来好好的,听到自己说浦陵后才变成这样。

    所以症结就是浦陵。

    “季呈同学,我以前跟你说过他的。”她绕过季呈,在床上坐下,“我以前在迎新晚会上唱歌,就是因为和浦陵打赌打输了。”

    噢,原来认识这么久了,而且自己还是托他的福才找到女朋友的。

    季呈不说话,更气了。

    “那时候我是话剧社的社员,他是社长,所以我们关系还不错,后来他出国,我们就没怎么联系了。”

    噢,还是同一个社团的,一起排节目一起开会。

    季呈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周田田和浦陵的关系简单到两句话就能说完,可自己的想法,却并不是简单两句就能概括的。

    他知道自己的小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迷糊,努力,有点小聪明。

    更重要的是,她正义又坦荡。

    能这样说给自己听,证明在她的心里,浦陵的确就是个简简单单的学长。

    可浦陵呢?他是怎么想的?

    季呈深呼吸,起身坐到床边,拉住周田田的手。

    “我可真是一颗苦命的小白菜。”

    “???”

    “爹不疼娘不爱,哥哥找我要钱,女朋友的学长还对我放狠话。”

    “狠话,什么狠话?”周田田皱眉。

    季呈语塞,一时没答上来。

    浦陵的确没说什么,再者自己又不是小学生了,就算有什么也该是自己和他的事,不该让周田田夹在中间。

    “没什么!”季呈生硬地转移话题,“饿了吧,我们出去吃饭。”

    周田田只当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并没有多想。

    两人简单洗漱,带着身无分文的季冬阳去学校小吃街吃早餐。

    虽说是早餐,但实际上已经临近中午,小吃街满是学生,季呈和季冬阳都有一副好皮相,引得许多女生小声讨论。

    周田田饿坏了,牵着季呈直接去了自己最喜欢的那家烤鱼店。

    今天难得不用等位,他们在角落坐下,季呈和季冬阳都不愿意点菜,她只好按自己喜欢吃的点了一份。

    “你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加的。”她把菜单推到兄弟俩面前。

    “季冬阳?”他们还没来得及点,便被人打断。

    周田田觉得这声音眼熟,一抬头,对上了一张怎么也没想到的脸。

    陈水意身着一条雪纺长裙,单肩背着小皮包,因为瘦的缘故,看上去格外纤弱。

    季冬阳也没想到会这么巧,但好歹是曾经当过女朋友的人,他难堪地笑笑,“……水意。”

    陈水意在门口愣这一会儿的功夫,一个急着吃饭的客人走她旁边挤过,把她撞得打了个趔趄。

    周田田赶紧起身扶她。

    陈水意小声道谢,眼神却直直地看着季冬阳。

    “我能坐在这吗?”她指指季冬阳旁边的空位,哑着声音问。

    没有人说话。

    周田田和季呈是局外人,自然不方便答话,季冬阳瞬间被推到了舞台中央。

    过了许久,他才闷闷地“嗯” 了声。

    陈水意轻抚裙摆,优雅地在季冬阳身边坐下。

    “好久不见。”

    她声音很轻,表情也云淡风轻。

    “好久……不见。”季冬阳声音干涩。

    陈水意别开目光,分手这段时间,她幻想过无数次和季冬阳重逢的场景,她以为自己会哭,会闹,会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崩溃。

    这段时间里,她执拗到不像自己。

    没想到真正重逢,她才意识他们真的真的,已经分手很久了。

    久到她终于能放下了。

    “你们点好了吗?”店里人也越来越多,店员看他们太长时间没点单,上前催促到。

    “好了好了。”周田田把菜单递过去。

    桌上气氛有些尴尬,她也找不到话题,只好低着头跟季呈发消息。

    【星期田:……】

    【一只好吃的猫:……】

    【星期田:真尴尬啊。】

    【一只好吃的猫:我的,我不该收留季冬阳。】

    要是不收留他,出来吃饭就不会这么尴尬了。

    周田田一脸疑问,飞快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