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她现在多红,妈咪只会给她一个选择,那就是带着孩子离开e。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这已然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周丽鹃一夜没睡。

    有的人做梦都想爬出去,而有的人,哪怕丢掉性命,也要留下来。

    ——

    临近年关,e里的小姐都在忙着冲业绩,周丽鹃也不例外。

    但她的目标比较低,赚个年费就可以了。

    按照惯例,e会举办一个为期一周的年会表演。其中,倍受瞩目的便是美人图表演。

    周丽鹃今晚特意穿了条露膝短裙。在她决定放弃陪人这一部分的收入时就只能在销售上狠下功夫了。

    今晚来的人非富即贵,所以她必须得把握好机会。

    场子顿时沸了起来。

    周丽鹃抬眼望去,表演者已经登场了。

    美人图表演,顾名思义重点在美人二字,这美又分为两种,要么皮相美,要么骨相美。而能登台表演者,二者必具其一。

    周遭的呐喊尖叫声不绝于耳,但多半是来自楼下。

    周丽鹃抬眼往楼上的望去,只见那些卡座上的人此刻正悠悠地喝着酒,时不时地才往楼下瞥那么一眼。

    周丽鹃知道,并不是那些人有多么君子,只是想显得与众不同一点罢了。

    楼上的瞧不上楼下的,觉得对方粗鲁不堪。诚然,楼下的也瞧不起楼上的,觉得他们故装清高。

    究其本质,两者其实一样,都烂到了骨子里。

    但真要比起来,周丽鹃还是会选择楼上的,至少他们出手很大方,不会为了钱这个东西斤斤计较。

    正当周丽鹃扶上楼梯之际,钢琴声已缓缓响起,她不禁停下上迈的步伐,视线移向往舞池地圆台上。

    两个身着纱衣的女人已双双面对面的跪坐在圆台上。

    跟随着钢琴声而缓缓扭动着柔似无骨的身子。

    场子沸了。

    此时,一道尖丽的声音响起:“美人图一,欲拒还迎。”

    琴声渐缓,若有若无。

    一女缓垂腰,渐散腿,手掌于地。

    一女移步前,与其腰腹相接,纤手抚游于其上。

    复而徐徐前倾,以己之耸,抚弄于面前人之间隙。

    顷刻间,呼吸可闻。

    周丽鹃压下心中的异样,继续抬步上楼。

    那折腰的女子,不正是那夜躺在血泊之中凄厉惨叫的白渡吗。

    “美人图二—蝶意莺情。”

    二女双双仰身,各伸一手,执手对方。

    而后随着琴音的韵律起起伏伏。

    周丽鹃的目光在众多卡座见穿梭着,她在祈祷着好运地到来,如果能顺利推出去一瓶酒,那么她今晚可以早点回去跨年了。

    “好,再来再来……”台下发出一阵爆呵,周丽鹃吓了一跳。

    同一时间,一只手伸了过来,碰到了她的腿,周丽鹃浑身一阵战栗,弹腿想要避开。

    但她忍住了胃里的翻腾,僵硬着站在原地没动。

    她知道,此时自己应该顺势坐下的话,便预示着一单生意的开始。

    可僵住不动已是周丽鹃的极限了,她无论如何也迈不动腿。

    那男人仿佛失了兴趣,收手抽出胸口的手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还真硌得慌。”

    周丽鹃几不可闻地调整着呼吸,露出个自认为很职业的笑来:“先生,有什么我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好半天都没得到回应,周丽鹃抬起头来,发现男人的目光早已转至楼下,她仍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毕竟她忍得是真辛苦。

    “先生。”周丽鹃又喊了一声。

    男人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解望着周丽鹃,那意思是你怎么还在这儿。

    周丽鹃咬着牙,没动,强迫自己张嘴:“我们e今晚的各类酒都有参与活动,消费满……”

    周丽鹃的话被那男人的笑声堪堪打断,他仿佛是听到了个什么笑话,哈哈哈的笑的好不开怀。

    “美人图九—坐怀不乱”

    男人没再笑了,目光再次转向楼下那圆台。

    二女面色潮红,眸光流笑,仰身摇地花枝乱颤。

    看着楼下那个个眼冒精光的面孔,周丽鹃只觉周身恶寒,这哪里是坐怀不乱,明明是乱上添乱才对。

    她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可能会被啃的连渣都不剩。没钱就没钱吧,这个年过与不过反正也没差不是吗。

    周丽鹃这样想了想,才觉得心里好受了点,她现在想的是得赶紧把裤子换上。

    正当她欲转身之际,那久未说话的男人却吭声了:“不是要卖酒么?”

    周丽鹃一下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男人又重复了一遍:“你不是来向我推销酒的么”说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周丽鹃回身,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本要推的酒品。磨磨唧唧地挤出了几个大牌子,周丽鹃望着男人的目光有些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