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的?”

    “不知道。”白杨说,“黑台。”

    “对岸敌特啊?啊说给你美金让你归顺?”老爹说,“如果有赶紧答应,拿了钱再报警,不光有美金还有五十万。”

    “是个姑娘。”白杨说,“神神叨叨的姑娘,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姑娘?敌特这么舍得本钱?说不定是潘西哦。”

    “潘西又怎么样。”白杨一口一个灌汤包,“连呼号都不报一个,也不知道qth,爸你给我推荐的几个频道上根本没人。”

    “14270呢?”

    “没人。”

    老爹叹了口气:“早些年还挺热闹的,跟菜市场一样,不过现在玩这个的人越来越少,要不你买个手台吧?uv段人多,买个宝峰的uv5r,一代神机,一百块钱,还能打卫星。”

    业余无线电如今的冷清白杨算是亲身体会到了,空荡荡的频道就像是无人的大街,任由白杨在街道上大喊,连回声都没有一个。

    “刘老师把数学作业发群里了,小杨你记得看啊。”老妈拖完地出来了,白杨和老爹立即止住话头,在老妈面前聊收音机——在老妈眼里那就是收音机——是危险的,老妈没有把那老古董挂上咸鱼卖了就已经是大发慈悲,老白小白父子俩不能不知好歹。

    “我知道了。”白杨低头喝了一大口豆浆,心里盘算着晚上怎么也得再试一次,他可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万一成功通联上了大洋彼岸呢?那还能让老妈看看自己的正当理由——我玩这个其实是为了学英语!练口语!对高考是有帮助的!

    只要不联上日本人就行。

    因为老妈不承认他们说的是英语。

    第四章 塑料铁三角

    吃过早饭,何乐勤打电话过来了,问白杨去不去给严芷涵过生日,今天九月七日。

    何乐勤是白杨死党,小学同学,初中同学,高中还是同学,他家三代在南京,本地有六套房,属于典型的二代分子,房二代。

    白杨说房二代是一个新崛起的二代群体,所谓手里有房心里不慌,何乐勤年纪轻轻就过上了退休老大爷的生活,酷爱周末去公园遛鸟——穿裤子的那种,这厮表示他那腐朽的八旗子弟生活习惯是跟着他舅爷爷学来的,他舅爷爷每周拎着鸟笼子外出溜达,把幼小的何乐勤也带坏了。

    从初中开始,何乐勤每周固定的购物场所就是新街口和河西的金鹰,那金碧辉煌纸醉金迷的大厦白杨连门都没踏进去过,但对何乐勤来说就是家门口的菜市场,他经常发些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朋友圈,但配文是“这人均两千块钱的法国菜吃上去其实还不如路边摊”。

    腐败,太腐败了!

    白杨痛心疾首。

    你觉得不好吃,可以带回来给我吃啊!

    “谁过生日?”老爹问,“严什么来着?”

    “严芷涵。”白杨回答。

    老爹在他那不大的海马体中搜刮了一下,勉强找到了这个名字,然后把它和一个有着细长软发皮肤白净的小姑娘联系起来,“哦”了一声,原来是她啊。

    白杨:你知道她?

    老爹:不知道。

    白杨:那你怎么知道她是个长发细软皮肤白净的小姑娘?

    老爹:现在满大街都是长发细软皮肤白净的小姑娘。

    严芷涵是南航附中鼎鼎有名的校——级——班——组花,对,小组的组花,白杨他们小组一共八个人,七男一女,俗称七叶一枝花。

    其中又以白杨、何乐勤、严芷涵三个人关系最铁,俗称塑料铁三角。

    何乐勤这个阔少本着兼济天下的博爱精神,班上任何一位女生过生日都要送礼物,更何况是关系向来很铁的严哥,严芷涵作为课代表,平日里交作业时没少给何乐勤开绿灯,数次拯救何少爷于危难之中,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十八岁生日事关重大,成人之礼岂可儿戏?

    于是何乐勤就在电话里找白杨做参谋,问送什么好。

    “白羊!小白羊!你说送什么合适?”

    “少爷你那么有钱,送辆兰博基尼呗。”白杨慢悠悠地说,“要不宾利法拉利阿斯顿马丁也成啊,严哥喜欢车吧。”

    “滚犊子,跟你说正经的。”

    “要不你在新街口地铁站门口给她塑个像。”白杨说,“姿势摆成龟派气功波或者斯派修姆光线,反正新街口地铁站底下大转盘都是你家修的,立个雕像轻轻松松吧?”

    “那严哥要先杀了你,再奸杀我。”

    “为啥我是直接杀,你是被奸杀?”

    “因为我帅,啊晓得了?”何乐勤在电话那头说,“我死了躺那儿别人不辱尸都觉得自己吃亏了,好了好了你快过来吧,不要废话了,中午请你吃饭,我在新街口地铁站等你。”

    “去哪儿吃?”

    “科巷诶。”

    白杨挂了电话,换鞋出门。

    “小杨你中午回来吃午饭吗?”老妈从房间里探头出来问。

    “不回来啦!”

    “那下午早点回来!你还有两套卷子没做呢!”

    “知道了知道了!”

    白杨打开门下楼,腾腾腾的脚步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