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

    “对,不能,想把石子送给bg4sr,必须要把它塞进时间胶囊,要遵循双盲守则,否则就会失败,要是把它随手往绿化带里一扔,百分之百送不到对方手里。”赵博文问,“为什么都是同一颗石子,但两个结果大相径庭呢?”

    “因为第一种情况不必送给特定的人,无论石子在二十年间流落到了什么天涯海角,它还在那里就行。”白杨说,“但第二种情况需要把它送给某个人,那就复杂多了。”

    赵博文点点头,“本质区别在哪儿呢?”

    白杨沉吟几秒钟,“本质区别……”

    “先不急着想,我们再看第二个例子。”赵博文仍然用石子举例,“我们现在再去捡两颗石子,一共三颗石子,我们把这三颗石头,扔进绿化带里,它们能不能存活到二十年后?”

    “可以。”

    “对,可以。”赵博文说,“那我们现在把三颗石子排成一个一字型,放在绿化带里,杨杨,这个石子阵能不能成功留存到二十年后?”

    “不行。”白杨说,“它肯定会被打乱。”

    “为什么同样是三颗石子,结果又大相径庭?”

    “因为……第一种情况不用顾及阵型嘛,阵型太容易受到干扰,被人打乱了。”

    “是,不过这是表象,我们要看到本质,只有看清本质才能举一反三,才能找到其他运送时光慢递的方法。”赵博文点点头,扭过头来,竖起两根手指,“杨杨,现在我要引入两个很重要的概念,一个叫做目的性,一个叫做携带信息。”

    第十九章 摸索与总结中的三大定律

    [采访实录节选·摸索与总结中的三大定律:

    笔者是在2020年年末见到赵博文的,这位南京大学物理学教授日程安排得很紧,工作很忙,在微信上约定的日期连续推迟了两次,他才抽出时间接受笔者的专访。

    我们在中山路附近找了一家咖啡馆,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两点,笔者一点四十就到了,在小桌上打开电脑和手机,点了一杯茶,等到两点时,赵博文准时到场。南京的冬天仍然很冷,玻璃落地窗外还下着毛毛细雨,一个高挑瘦削的男人推开咖啡馆的门走进来,灰色的长风衣,黑色长裤,玳瑁框眼镜,手里捏着折叠伞,他抬起头扫视一圈,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我轻轻地挥挥手,他也挥挥手。

    目的性与携带信息,这是两个物理概念?

    我问。

    不。

    坐在对面的男人摆摆手,笑了。

    这是两个口胡概念。

    口胡?我有些惊奇。

    严格来说,就是口胡。

    赵博文点点头。

    我们没有来得及做任何进一步的实验验证——尽管它在实践中确实表现出了指导作用,是挺有用的,但有用和正确是两码事,天瑞老师,你清楚我们当时的境况,是死马当活马医,所有人两眼都是一抹黑,你只知道过不了多久天就要塌下来了,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知道,这是最可怕的。

    赵博文挠了挠额角。

    如果要深入研究的话,这或许是一个可以颠覆现代物理学体系的重大切口,但是么,当时的情况是一切以逆转未来、消弭灾难为最优先目的,其他事都被放下了,毕竟要是人类都毁灭了,那研究物理还有什么作用?是吧?整个事件结束之后,我们倒是有足够的时间和人力来研究这个问题……可是又没机会了。

    教授说着端起桌上的热咖啡,呡了一小口。

    嗯,这咖啡味道还行。

    他抬起头对我点了点头。

    那姑娘是个好孩子。

    他忽然说。

    笔者愣了一下,旋即点头,是的,她是个好孩子。

    赵博文自知失语,稍有点尴尬地笑笑,埋头接着喝咖啡。

    教授,你刚刚提及目的性和携带信息这两个概念在实践中确实起到了指导作用,请问什么叫目的性?什么又叫携带信息?

    我说。

    是,它们确实起到了作用,让我们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摸索,目的性其实是个负面buff,它会让这个世界阻挠你,打个比方来说,我相信天瑞老师你日常生活中一定也有这样的经验,某个东西找不到了,你越是努力地去找,偏偏越找不着,但你要是不刻意地找,它什么时候就自己蹦出来了。

    笔者:这只是单纯因为你近视吧?

    赵博文:你礼貌吗?

    ·

    ·

    ·

    赵博文接着说:

    这个负面buff,在时光慢递中表现出来的结果就是,你的目的性越强,遭到的阻挠就会越大,运送失败的概率越大。

    可是目的性是我们人类的主观思维,它仅仅是我们大脑中的意向,比如说我想去某个地方,我想把这杯咖啡给某个人,这种思想能影响客观的物理世界吗?

    我有些疑惑。

    有点玄乎,对吧?就像量子力学中的哥本哈根诠释,薛定谔的那只猫,观察者能够决定猫的生死,你不去看它,它就是波函数的叠加态,你一看,它就坍塌成了一个确定状态,好像观察者本人的思维在影响客观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