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的天空乌云沉沉,如黑夜一般,大雨倾盆。

    黑云滚滚中,蓦然闪过一道闪电。

    苏婉用尽全力撞去,却没有那预料之中的疼痛,反而是撞到一个人温热的大掌上。

    她朦胧着泪光,依稀间看到那个高大的黑色身影。

    闪电黑衣之下,神色冷如修罗,却在看她的时候,眼中无限温情怜惜。

    是霍景!

    他终于来了!

    苏婉一时间连眼泪都忘记落下。

    “婉儿别怕,我来接你回家。”

    霍景说完这话,解开了苏苏婉身上的束缚,将还在颤抖的苏婉紧紧的揽在怀里。任由她在他怀中默默哭泣。

    温柔的眼神在抬头时,便蓦然变成了如那千年的冰雪寒山一般锋锐的寒冷。

    “原来,就是你。”

    他一早就想将这个人送下地狱了!

    他当初知道是苏霜霜联合外男陷害自家夫人,可是苏婉一直都不知道这人是谁,他更加无从查起。

    刚刚见到苏婉那般的恐惧,他便知道是眼前这个人了。

    “你该千刀万剐!”

    曹彬听了这话,突然一抖。

    可是看了看这太子身后并没有侍卫跟来,便又生出几分底气来:

    “你、你想如何?我告诉你,这里可是国师府道馆。你根本就不能拿我——

    啊——”

    霎时间,霍金手上的佩剑已出,顿时血溅三尺。

    听着这一声惨叫,苏婉想要回头,却被她身前的男子紧紧摁住了。

    此刻,曹彬被一把剑插在胸口,钉在地上。

    那剑似乎并没有正中心脏,反而偏了一寸,所以曹彬并没有死。

    然而却比死还痛苦。

    曹彬被钉在地上,不住的四肢抽搐着挣扎。

    另外一人顿时吓软了腿,连滚带爬的要跑,却瞬间被从身后飞来的剑柄击在了头上。

    再然后,就瞬间没了生息。

    霍景看着那人,眼色肃杀。

    这杂碎怎么死都无所谓,然而眼前的这个曹彬,他会留着给婉儿亲自处置。

    苏婉此时被夫君抱着才终于不再颤抖。

    然而她却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立刻抬头语气慌乱地解释:

    “夫君,夫君,他们真的没有,我真的没有被他们,你信我,你千万要信我!”

    苏婉突然想起上一世二皇子在撞见这一幕时,是如何打骂斥责于她。

    她心中立刻便深深的恐惧起来。

    她知道她不能拿霍成业和霍景相比。

    可是面对这种事情,哪个做丈夫的不会心怀芥蒂?

    她真的害怕,害怕自己的夫君嫌自己名节不全,怀疑自己的清白。

    看着苏婉眼中深深的恐惧,霍景眼中顿时一痛,看向那已死的人,只觉得自己刚刚下手还是轻了。

    “婉儿,无论何时,我都信你。

    何况,千错万错,都是他们的错。”

    上一句柔情似水,下一句已经是杀气腾腾。

    霍景抿着唇,便将那横着插入的剑直接转了一个圈,便听着那人痛楚的惨叫一声之后,便痛晕了过去,才将剑拔出。

    此刻,国师和其余众人听到声音,终于纷纷赶来。

    所有人便在门口看到了太子执着一把血剑,在那电闪雷鸣中,如修罗般的眼神。

    众人心中顿时一怔。

    “太子殿下!

    就算是他们二人也有错,也该交由大理寺处理,你公然在我国师府杀人!还说你不是妖孽,公报私仇!”

    “来人,给我上,先把太子拿下,再交由大理寺审理再说!”

    看着怀里的苏婉听到这里蓦然一抖,随即担忧地抬头。

    霍景便轻轻地吻在她的额头上,掩住眸中的那般鬼魅杀意:

    “婉儿,你闭上眼睛,孤带你出去。”

    “国师大人,孤曾说过,要送你重新做人。

    可现在,孤要送的,只怕不仅仅是你了。”

    今日国师府上下,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

    天色暗成如夜。

    雷光打下,和那飞舞的剑光混合在一起,已分不近是天雷还是剑光更令人心生恐惧。

    雨水陡然落下,和那地上的血水融在一起,更是蔓的四处皆是宛若地狱一般。就连那大理石的砖底都成了红色。

    道观的道士即便会武仗着人多却根本挡不住一手抱着怀中佳人,一手挥着剑的霍景。

    很快,尸体便躺了一地。

    便只剩下了那个腿软的已经逃无可逃的国师。

    霍景剑光一指,便已将剑伸到了国师的眼前。

    而此时,率领众部下赶来的甘青和闻讯赶来赶来的大理寺丞看到了眼前的一幕,俱是肝胆

    俱裂吓得赶紧开口:

    “殿下!您现在不能杀了国师啊!”

    “殿下!就算您是太子,也不能在此滥杀无辜!否则也要与我回大理寺一趟了!”

    正躲在神识里哆哆嗦嗦的001,开口苦口婆心的劝着宿主。

    毕竟现在宿主的名声还没有传开,朝外的人都不知道宿主此时在皇帝和当时的官员们心中已经成了神。

    宿主现在若是杀了国师,前面大好的良机可就要错过了,恐怕会十分被动。

    “对,对,霍景你不能杀我陛下,如今陛下信任我,你若杀了我,你也会有大麻烦!”

    还未说完,国师就惊恐的低头,看着那剑直接捅进了他的肚子。

    “孤要做的事!没人敢阻,也没人能阻!”

    “殿下!”

    “殿下缘何在此杀死众多之人?殿下,今日你必须要跟我回大理寺受审!”

    “不,我夫君他是为了我——”

    “婉儿,莫要开口。”

    霍景阻止了婉儿将事实说出,他抖了抖剑尖,甩一下那血迹,看的众人正是心中生怖,随后说道:

    “没错,孤是杀了这么多人。

    太子妃与他们一时口角不和,竟被他们掳来扬言要威胁于孤,孤才会出此下策。

    你既要捉我,也要等孤平安将孤的夫人送回府上。何况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王寺丞,你要是想拿孤,凭的是什么?”

    霍景知道这个世道对女人太为严苛,他是不会让苏婉将这话说出来的。

    王寺丞被这么一盯,又见着那把血色的剑。

    饶是见过众多人命官司也一时头皮发麻,想了想后也只得立刻派人去报告皇上。

    于是霍景弃了剑,在众目睽睽之下,打横将自家夫人抱起,就在这般滔天波天的大雨中上了轿,启程回了太子府。

    上了轿后,霍景摸了摸苏婉的额头,只觉得一片滚烫,便知她受了惊吓又淋了雨,此时已开始烧了起来。

    霍锦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下,披给苏婉。

    苏婉见他抿着唇冷着脸,一时之间心中只觉得都怪自己。

    若不是她非要出府去见林雾,也不会给自家夫君带来了如此大的麻烦。

    她为什么就没有安安分分的待在宅院里,等着自己夫君回来?

    她可真是不是个好妻子。

    苏婉心中既愧疚又难过,并立刻开口解释:

    “夫君,我不是故意要来此处的,我只是想见见林雾,没想到却撞上他们。

    我听到他们说你在朝中有了麻烦。

    而我,而我却还给你添了这么许多麻烦,夫君,我以后日后再也不会随便出门了。”

    霍景紧紧的把苏婉抱住,听着他说这话,心中又是一痛。

    “不,婉儿,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是他想着什么事都要自己扛着就好,不需要让婉儿担心。

    却没想到他的婉儿一向心思机敏。

    他越不说,苏婉便担心的越发厉害。

    若不是自己一直瞒着,苏婉也不会一定想要出去见林雾了。

    “婉儿,你听我说。

    你对我来说,永远都不会是麻烦。

    只要你好好活着,我做什么事,便都不觉得麻烦。”

    听着自家夫君抱着自己这样说,苏婉终是心中安了许多。

    可是看着自己夫君此刻那冷峻中又带着些许愧疚的表情,她正想出言安慰这根本都不是他的错。

    可是正要说些什么,苏婉却忽然眼前一晕,随即被霍景抱着靠在他肩头。

    “快点回府!甘青,你快入宫,请太医来!”

    “是!殿下。”

    雨下了一天,太子府中众人忙忙碌碌,莫说是衣角,就连衣服都湿了大半。

    皇帝年纪大了,自用过饭之后便一直在午睡。

    大理寺寺丞在宫外等候半日,也见不到皇帝。

    而率先知道此事的,则是二皇子和苏霜霜。

    “什么!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满心里打的算盘被霍景一招翻覆,二皇子怔怔地坐在椅子上,觉得一切都完了。

    霍景他怎么可能?

    国师说的那一切明明都是假的!

    霍景怎么可能会将这种假事变成真的?

    “殿下莫要着急,此事一定还有希望。”

    “都怪你!都怪你,你这个贱人!”

    要不是苏霜霜一直在背后撺掇,他又怎会让霍景走向了这一步。

    霍景一旦成了众人心中的神仙,那他哪里还有半点机会?

    啪的一声,苏霜霜的脸肿了一半。

    这一巴掌力气极大,苏霜霜一下摔到了椅子下面,头还撞到了柜子上。

    她眼前一黑,却只能忍着眼泪,咬着牙

    强颜说道:

    “殿下,你莫要心急呀!现在可是他杀了国师道馆的所有人。大好的时机都在我们手上!”

    “那又怎样?

    父皇已经信了霍景是帝君托身。便是他犯了任何错,只要没有动到皇位,父皇就绝对会容忍他宽容他。

    若非是你让父皇如此信任到佛道两教,现在又怎会被霍景利用成为此时局面?”

    “二皇子可听过人言可畏?

    皇帝如今虽然相信了,可是百姓信不信,可就不由他霍景说了算了。”

    “对!对!只要我们暗中在百姓中传播留言,按照国师的意思说他是妖孽,照样有机会废了他的位子。”

    001在神识里用剧情光环看到这里,于是他立刻便将此事告知了自家宿主。

    “宿主宿主不好啦!男主女主又开始搞事啦!

    你现在要不要立刻看——”

    话音未落,001就被自家大魔王立刻禁了言。

    “不要打扰我做正经事。”

    001此时张不开口,竟然连虾条都没法吃。

    它愤愤的看了一眼正在厨房里揉面做面汤片的大魔王,顿时越发愤愤然了。

    平时给它塞狗粮就算了,怎么现在连下个厨房都是正经事了?

    001怀疑是大魔王对它有意见。

    厨房里的厨子,则是觉得太子对他们有意见的很。

    主厨惊悚地在一旁看着,自家那从来不进厨房的太子殿下,亲手做了一碗葱香面汤片,闻起来味道还蛮香。

    然后便又端着面片汤出了去。

    主勺的大厨等到人走了之后,起身之时差点软的腿都起不来了:

    “太子殿下,这不是嫌我做饭难吃,要把我赶出去了吧?”

    一定是的吧?

    一定是的!

    不然以太子殿下的身份,怎么会这般委婉的提醒自己他做饭不好吃?

    然而这些厨子们想什么霍景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也不会理会。

    进了内院后,霍景见到婉儿刚刚醒来,他便将人扶起,然后打开了食盒里的这碗汤:

    “来,我知道你爱喝,特意命厨房这里做的。”

    苏婉此时刚刚醒来,头正发晕,浑身都觉得轻飘飘的。

    然而一闻到这熟悉的面汤片味道,瞬间便又来了精神。

    太子殿下怎知她喜欢吃?

    她虽是京城人士,但是从小被嬷嬷

    带着生活在晋南一代,最爱吃的便是这种面食汤片了。

    苏婉正要接过勺子,却看着霍景一把又将那碗拿了回。

    她正疑惑着,便见着霍景吹了吹那汤面那片汤面,然后一口一口喂给她吃。

    苏婉喝着这汤面,心中暖呼呼的。

    眼里心里只有俊美又包容她的夫君。

    再次回想起来,白日里发生的一切,好像都是许久之前的事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夫君。

    因为真心实意的包容她,理解她。她才不会再感到害怕。

    否则的话,她怕是永远都不会释怀。

    霍景眼看着苏婉眼中终于重新露出了那水灵灵的光韵。

    霍景唇角微微上扬,正想着一亲芳泽,便忽听着门口啪的一声。

    “殿下不好了,此时门口……”

    甘青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甘青!孤看你统领是真的不想做了是吧?”

    甘青一进来,便看着自家太子殿下突然脸黑了。

    等等,殿下刚刚在做什么?

    哦对了,正一口一口给太子妃喂食来着。

    被拍了一嘴狗粮还被太子殿下嫌弃的甘青赶紧认错后,才出了门去。

    “太子殿下呢,殿下正在做什么?

    白日里究竟为何会发生那样的事?我等此时必须要带殿下去大理寺受审了!”

    甘青心里发苦,然而总不能说太子殿下此时还在房里你侬我侬不思悔改。

    于是只得斟酌了两句,咳了两声尴尬说道:

    “嗯,殿下他此时正在忙着,嗯,忙着...

    嗯对了,忙着闭门思过自我反省呢。”

    作者有话要说:霍景:孤就喜欢闭门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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