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母是面上蒙着一块帕子,被人抬着回了郑家的。

    此时她的屁股挨了板子红肿的,一动连着骨头带筋都断了一样。

    这就样了,明天还要接着去挨剩下的板子。

    刑部官员可能觉得这郑母年纪大了,可能挨不住,见她求情,索性干脆大手一挥,分成两次打。

    郑玉山听家到自家母亲出了事,匆匆的便从礼部请了假回了家。

    一进了门,便听着自家母亲趴着哭诉:

    “你不知道那个公主有多么心机狠毒?她居然还敢告官?

    哎!这日子没法过了,把自家婆婆告到官府成什么样子?”

    郑玉山前前后后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说完,脸色都气得铁青,就要去找公主理论,随即却被自家母亲一把拉住。

    “你别去,我看着公主身边多了一个小白脸,那小白脸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我看公主想与你退婚,多半是看上那个小白脸了。”

    “一对奸夫□□!我这就找他们去!”

    郑玉山气的脸色铁青,一甩袖子要走,结果又扯到了自己母亲,顿时又是哎呦呦的一阵兵荒马乱。

    此刻,公主府内,苏婉一口茶喷了出来,完全没有形象的咳了半晌。

    还没反应过来时,眼前那少年便已一腿半跪着,递上帕子给她擦嘴角沾上的茶水。

    直到男子的手触到了她的脸上,苏婉这才真正的回过神来,赶紧侧开头去。

    忽略自己心中跳的飞快,苏婉这次终于定了定心神强硬说道:

    “不行,这成什么样子?你既然是如此想的,霍景,我可能真的不能,不能留你了。”

    霍景心中有些失望,暗暗感叹自己这一步还是有些激进了。

    只是他和婉儿在上一世界过得太好,差点都忘了苏婉此时并不与自己并不熟。

    霍景心中叹了口气,面上却故作轻松:

    “唉,我就知道,我这么一个一个文不成武不就,肩不能提手不能挑的人,公主果真是嫌弃我。

    我又怎么能给公主添麻烦呢?

    我这就出去,再不惹的公主心烦。”

    “你,你等等。”

    苏婉看着霍景说完这话转过身去,很是无力的低垂着头,就不禁又想起了自己年幼时那只小

    狼狗。

    若是自己狠心不让它跟着,它便会从口中发出呜呜的可怜叫声,惹的她心疼。

    苏婉顿时叹了口气:

    “面首的事情想也不要想,但是你可以先留在我府中做侍卫。

    我知道你不会什么武功,你也不需要跟着侍卫们一起操练,在这府中就当个客人住下,如此你可愿意?”

    苏婉说了这话,看着霍景回过头来,眼中都带着些光彩,如宝石般一亮。

    苏婉心头一跳,但是随即就暗暗自嘲了下。

    自己可真不是一个善良的人。

    她知道他前世日后那般大有前途,这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他施恩。

    她记得霍世子一项都是极其擅长文,但是身体虚弱,小的时候又常常生病,武功是真的不会。

    她却还要将人留在府里做侍卫。

    苏婉越想,便越是愧疚。

    因着这份愧疚,苏婉便越发的照顾起了霍景。

    虽然她其实比霍景小了几岁,可是苏婉总觉得自己重新活过一世的人,年龄都是霍景的姐姐了,便处处对着霍景嘘寒问暖。

    而霍景见她如此照顾,便越发像自己之前养过的那只忠心小狼狗,越发时时都要黏着他。

    这几日里,她在哪,他必定会站在门口,说是他是侍卫,要保护她的安全。

    苏婉本不想让他看着,但是见他说的十分可怜,便也由着他去了。

    天色渐暗,苏婉在屋内让侍女谢了发饰,便听着侍女翠碧说道:

    “殿下,我看霍侍卫在这门口站着着实可怜,要不要我去赶他走?”

    苏婉一听这话怔怔的朝门口望去。

    此时屋外已经下了雨,雨点虽小,但却十分细密,打湿淋在人身上倒也着实难受。

    然而霍景却在那风雨中哆哆嗦嗦地抱着剑站着,仿佛感受到了她的视线,还回身冲她露出牙齿,笑得十分爽朗。

    苏婉顿时叹了口气:

    “让他进到门口避避雨,喝口热茶,免得生病了。”

    001看着自家大魔王在那雨里不动不摇,还上扬着唇角笑,顿时便咬着辣条翻了个白眼。

    给这大魔王到现代世界,指不准就是个超级影帝哦。

    苏婉见霍景入了外屋冲她道了谢,浑身都是湿的,还忍着寒颤打了个喷嚏。

    她就又忍不住开口:

    “碧翠,你去取身男装让霍景换上。”

    见着侍女下去,苏婉拿了手边的帕子,仰着头给霍景擦掉脸上的雨水,还是忍不住开口说:

    “你说你,这大雨天的站在外面做什么呢?回头自己病了,还不是得让我来照顾你。”

    霍景听着这自家媳妇自己都没发觉的关心语气,一笑说道:

    “我担心公主啊,想时时日日夜夜都看着,怕公主出事。”

    “我是公主,能出什么事?”

    “当然没有人敢刺杀公主了。但是万一公主伤心了,难过了,需要人照顾怎么办?

    我当然得时时陪在公主身边,不求公主能够对我像对驸马一样看重,只求公主若是有什么心事都可以说给我听,这样我也好回报公主的恩情。”

    苏婉抬着头,认真听着霍景说出这话,心中怔怔正要开口,却忽然听到屋外一阵刺耳又熟悉的男子声音。

    “一对奸夫□□!侍卫,原来这就是你要与我退婚的原因?”

    苏婉听了这话脸色立刻沉了,她将手里的帕子收好:

    “谁允许你来我这府邸还不经通传的?”

    说完这话,苏婉才想起是自己重生之前,为了顾及驸马爷的面子,想着他家世低微不如自己,便对他格外有几分优待。

    这才让府中的人都小心伺候,他来了也不必层层通传,只是为了照顾这个郑玉山的颜面和尊严。

    她虽然将这退婚的事情已经闹到了皇帝跟前,可是这毕竟是皇帝赐的婚,皇帝此刻还没有同意。

    府中的人自然还是按照她原来所说的,放了郑玉山进来。

    这也是郑玉山敢如此嚣张的底气所在。

    郑玉山这个汲汲营营的人,足够聪明。

    郑玉山知道皇帝是怕她这个皇姐日后夫家太盛,才故意给她许了这么一个五品小官。

    所以,她上辈子想要和离,或是这次拒婚都不是那么容易。

    她那个冷酷无情的皇帝弟弟,怎么可能这般容易就同意了呢?

    此时,郑玉山本听苏婉沉着脸说正话,有些惧怕公主的威仪,可是又想到皇帝,顿时心中就有了底气:

    “苏婉,你就是为了这么一个杂种要和我退婚?我可不同意!

    你赶紧把这小白脸拉出去斩了,不然休怪我去告御

    状!”

    苏婉听了这话,顿时气得指尖都在发抖。

    这关霍景什么事?

    如今他竟然是连无辜之人都要牵连了吗?

    “怎么?就许驸马大人有外室,不许公主殿下身边有个贴身侍卫保护吗?

    未来驸马,您这双标玩的还挺溜呀。”

    郑玉山被霍景的话噎住,随即看了看霍景那张俊的有些过分的脸,顿时便咬牙切齿了起来。

    这个人果然如他娘所说的,还真是个硬茬子:

    “我有个妾是怎么了?男人嘛,谁没有一两个妾室在外。

    公主不会是因此便和我离心了吧?

    殿下身份尊贵,那不过就是一个外室,怎么能跟殿下相比?公主何种身份,总不会去妒忌一个妾室吧?”

    苏婉看着郑玉山依旧如上一世一样,风轻云淡的说出这番话。

    她心里虽愤恨,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

    是啊,他是男人,所以他有几个妾室,即便她是公主也管不得。

    一旦管了便是善妒,就会落得声名狼藉。

    可是苏婉却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是一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要么便对她一心一意,要么便别绑着她一起。

    她不喜欢,也不想和这种人共处一室。可是他们却偏偏要用这般恶臭的味道,日日熏她日日碍她的眼,膈应的她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尤其是这个人,后面踩着她得了权势,便立马回头,和那小妾用了阴谋计策,将她亲自送去了关外。

    没人知道,这个男人的心有多狠毒!

    可是他偏偏现在还什么都没做,自己明明恨的想要他死,却也根本没法动他。

    “对呀,未来驸马,男人嘛,有一两个妾室,当然没什么大不了。

    而我们公主嘛,身份尊贵,有一两个贴身侍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是公主总得有人贴身保护不是?

    这难道你也要管吗?未来驸马,你这么善妒可要不得。传出去也不好听呢。”

    这话说完,霍景便站到了苏婉身边,还将手落在了苏婉的一头秀发上,轻轻抚了抚。

    这话和动作立刻就将郑玉山气得不轻。

    苏婉怔怔地抬眼去看霍景,却没有避开他的手。

    此时,她看着郑玉山的表情,苏婉心中甚至还有些恶劣的快意。

    就连霍景那一口一个未来驸马,苏婉都不觉得刺耳了。

    这话自然不刺耳。

    霍景摸到了那头熟悉的触感,嘴角便轻轻牵起了一个笑来。

    未来的事情吗,谁知道这未来驸马会不会半路断了气,就当不成了驸马了。

    比较,未来的事,谁说的准呢?

    “你!你这个人究竟对我这驸马有没有半点尊重可言?究竟懂不懂尊卑分寸?!

    公主,您就任由这么一个小小侍卫对我不敬?”

    “他是我的侍卫,却并没有签卖身契。我拿他并无办法。”

    苏婉冷冷淡淡的随口拒绝,霍景听完之后,便冲郑玉山笑得更加气人了:

    “听说驸马也想带着那小妾一起入府,我们公主贤惠温柔,自然不会嫉妒,当然要答应了。

    可日后您上了公主府中,还会看着我日日跟着公主殿下,夜夜守在殿下跟前。

    哦你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作者有话要说:霍景:夜夜守在殿下窗前,改成,夜夜守在殿下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