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好不容易,学坏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若真是想学坏,恐怕早就学坏了,哪用等到现在。

    每见一次彭帅,便交代一次,过了那么多年,似依旧心有余悸。

    带给郭一凡的感觉,仿佛这辈子她要想和楚静一在一起,彭帅就是阻碍她们两人,万千高山中的其中一座。

    “静一,你要是不放心,我就不去了。”

    “一凡,我没有不放心,你注意着别陪她去做,那些疯疯癫癫的事就好。”

    “我记住了。”

    疯疯癫癫的事,指的是什么?

    郭一凡没再好意思厚着脸皮问楚静一,免得因彭帅的话题聊得过长,影响彼此的感情。

    回到宿舍,郭一凡站在门口扶着楚静一等她换好鞋子,直接把她拉到了冰箱门前。

    打开后,伸头看上几眼,确认下里面到底有没有肉类的食材。

    看完,不乐意了。

    晃一晃,她的手臂。

    “静一,你给我做点肉吃吧。”

    “一凡,你的身体,吃肉真的没事吗?”

    “没事的,我一直都没有忌口,那些斑,也没有再增长。”

    关于病情,郭一凡说得有些小声,有些闪烁其词。

    楚静一隐隐觉得她不像是在骗自己,便从冷冻箱里拎出来一袋排骨,打开倒入盆中解冻,准备晚上做盘大餐,让她解馋。

    吃饱喝足,郭一凡便鞍前马后、狗腿地伺候起楚静一来,一直伺候到一同躺在床中,心满意足地窝在她的身前。

    那颗毛茸茸地脑袋,东挪挪、西动动,似乎怎么也找不到理想的位置存放。

    反反复复,颠来倒去。

    柔柔的窗纱,早已被放下,垂落至地面。

    朦朦胧胧地光线,铺撒进室内,幽寂、安祥。

    楚静一最难以启齿、最怕的事,如上满弓弦的箭努,刻刻待发。

    忍着羞涩与躁意,忍着无措与彷徨。

    一忍再忍,忍不下去时,似故意使坏,把人抱紧,闷一闷她。

    前一刻似享受得很,刚闷了不到一分钟,郭一凡便开始挣扎起来,嘟囔叫嚷。

    “静一,我透不过气了。”

    “一凡,我明天还要上班,别乱动了,好好休息。”

    “嗯。”

    薄薄的晨雾,笼罩万物,天地一片白茫茫。

    小小的雨滴,不时打向窗台。

    空气中,许久未见的湿润,渲染了人心,渲染了满室。

    万籁俱静,使人陶醉。

    楚静一悠悠醒来,睁一睁迷蒙地双眼,未曾来得及感受一丝清新地空气,隐隐地异样,伴随而至。

    望一眼怀中人,脸色刹那通红。

    “一凡,你,一晚上都没睡?”

    “睡了,又醒了。”

    说完,郭一凡继续开拓自己的千秋大业。

    心心念念,朝思暮想。

    每每想起,令人茶饭不思的樱花之姿,含苞待放,娇艳欲滴,傲然屹立于坡顶。

    折一枝握进手中把玩、欣赏,另一枝熬一碗浓浓地情汤,尽情品尝。

    楚静一看清形势,并未出声阻止。

    抚一抚怀中,那如孩子般细腻、润滑的脸孔,柔柔浅浅,婉婉约约。

    终究,良辰美景,不忍辜负。

    雨滴阵阵,扑在玻璃之上。

    一场秋雨一场寒的光景,照进人心,照进满室。

    令人倍觉温馨地画面,仿佛可以温暖余生中每一个冬天。

    “一凡,我,该起床上班了。”

    “再,等一分钟。”

    同样,一个又一个,一分钟过去。

    楚静一最终还是狠下心,生生制止了这副场景,再进行下去。

    唇角移至郭一凡耳边,音似涓涓溪流,缓缓地流淌。

    “一凡,听话,下次再给…,好吗?”

    “好。”

    楚静一踏着钟点赶去上班,郭一凡美滋滋地睡了一个回笼觉。

    睡到,小雨停歇,大雨来临。

    站在窗口望一眼室外,临去赴约的心恨不能即刻反悔。

    磨磨蹭蹭洗漱过后,拿起客厅中显眼位置,放置的一把雨伞,匆匆出了房门。

    天气渐凉,又是雨天。

    走至车子旁边,望着地面之上,颗颗水珠砸落地面,溅起的个个水涡,拨出了楚静一的号码。

    “静一,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不开着车子去上班?”

    “我出来的时候,雨下的不是很大,你要去找彭帅了吗?”

    “嗯。”

    “一凡,早点回来。”

    “好。”

    轻轻叮嘱,似润物无声。

    郭一凡开心地眯起眼睛,坐进车内,一脚油门开到了彭帅家楼下。

    路过毕业时,曾经租住过房子的地方,心头澎湃。

    他们的青春与年少,见证了那一片都市村庄,被改造为大型社区和购物中心的历史。

    却又,终将消逝于时代变迁的洪流中。

    或许连朵浪花,都不曾有过。

    按下门铃,彭帅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打开房门迎接。

    那如鸡窝一般的发型,无不在诉说着如上学时一样,晚上定没有少折腾。

    衣着,依旧时尚、新潮,年轻、另类、

    耳畔,耳钉遍地,造型光怪陆离。

    看得人能替她,疼得慌。

    彭帅向前一步,张开双臂,闪着一脸迷死人不偿命的贱笑。

    “小郭子,抱抱。”

    “不抱。”

    谁要跟她抱?她都不知道抱过多少人了。

    郭一凡任彭帅的热情,偃旗息鼓、失落而归,大方地走进房中,鞋子也懒得更换,直接坐在了客厅中的沙发上。

    彭帅关上房门,在屋子里四处游走几趟,抱着一堆零食和饮料,放在了她的面前。

    待客之道,诚意满满。

    “小郭子,你先坐一会儿,等我刷完牙、洗完脸,咱们就走。”

    “去哪?”

    “你别管了,我还能把你卖了。”

    卖是不能卖,就怕往坑里引。

    听见彭帅说刷牙、洗脸,不由望一眼她的脸蛋。

    白白净净,红光满面,细腻无痕。

    活脱脱地,天生适合当一个小白脸。

    等人的间隙,一只长得称不上好看的狗狗,不知从哪姗姗而来,走到郭一凡腿边,静静而卧,抬着头直勾勾地盯向她看。

    一人一狗,绝配。

    无聊中和它相互瞪视几眼,瞪得人家发出‘呜呜’地敌意,才收回目光。

    看一眼桌上那堆零食,似没一样合乎心意,转着头打量一圈彭帅的房子。

    还真不得不承认,装修风格和品味,比较符合她的审美。

    简约、大气,就是墙上贴得有点让人眼花缭乱。

    照片墙的位置,挂着一堆女孩的照片,心下猜一猜,也许是她历任的女朋友也说不定。

    张张笑颜如花,纯真烂漫。

    猜完,郭一凡被自己逗得忍不住偷笑。

    望完室内,再望一眼脚下。

    不得不佩服,那只狗狗的耐心,竟然跟防贼似的睁大双眼,还在一直看着她。

    郭一凡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想摸一摸那只小巧的脑袋。

    还未摸到,人家便冲她叫个不停。

    狗狗的声声呜鸣,似引出了彭帅的身影。

    从洗漱间伸长着脖子,嘴里含着一支牙刷,冲那只狗吼一声。

    “儿子,那位是你阿姨,别那么没礼貌。”

    ……

    儿子,这只狗是彭帅的儿子?

    称呼,真新鲜。

    可她坚决不想给一只狗,当阿姨。

    郭一凡有些不忍直视,冲彭帅那么在意一只小狗,不得不礼节上重视一下。

    “彭帅,你养得这只狗,属于什么品种?”

    “法斗。”

    法斗嘛,听说不太好养。

    不过,什么样的人,养出什么样脾气的狗。

    怪不得,那么不招人喜欢。

    听着洗漱间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大概猜测出,彭帅应该进行到了洗脸的步骤。

    忽然,卧室的房门,被人轻轻地打开。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说不上漂亮,却朝气蓬勃的女孩。

    女孩望一眼沙发上的郭一凡,对她微微点一点头。

    点完头,走到狗狗旁边,蹲下身子,揉一揉它的小脑袋。

    郭一凡心里不禁升起感叹,这彭帅招惹女孩的手段就是高,一个又一个,人家从来就没有断过。

    就是不知每次分手的时候,会不会如第一次,伤心那么久。

    女孩穿一件大大的t恤,露出细长、笔直的双腿,揉完小狗的脑袋,静静地和它一起玩耍。

    少女,少女之心,卓约多姿。

    郭一凡带着纯粹欣赏的眼光,不由转头望一眼那幅画面,却无意中瞥见了对方,跑光的一角肌肤。

    青春靓丽,资本颇丰。

    立马掉转过头去,尴尬地望着面前那堆零食发呆。

    这心大的,简直和彭帅如出一辙。

    见有客人在场,就不能理一理妆容,多穿点再出来嘛。

    彭帅收拾停当,望一眼蹲在地上,依然和狗狗无声交流地女孩。

    双手插进裤兜,帅帅地轻启薄唇。

    “老婆,我出门了,你给咱儿子做点饭吃。”

    “知道了,老公。”

    ……

    秀恩爱,死得快。

    郭一凡愤恨地,恨不能踹彭帅几脚,演给谁看呢。

    更默默地想,要是敢这么和楚静一相互称呼,不知楚静一会不会拿刀劈了自己。

    走到楼下,雨势还未见停。

    郭一凡抬头望一眼天空,转而望向彭帅。

    “咱们,去哪?”

    “小郭子,你陪我去看个场地呗,在市中心。”

    看场地,做生意?

    “行,我的车在这边,你的车停在哪?”

    “咱们开一辆车吧,开两辆车子过去麻烦。”

    麻烦或许只是其一,郭一凡瞧彭帅站着一动不动的身姿,她摆明了就是不想自己开。

    刚刚坐进车内,便开始拍一拍马屁。

    “小郭子,你这车,不错啊。”

    在彭帅东看看、西瞧瞧时,郭一凡赶紧转移话题,别被她带跑了,带进坑里。

    “用来撑门面的,只能算凑合,刚那个女孩是你女朋友?”

    “是啊,怎么样?”

    一聊起女孩,彭帅注意力特别集中。

    张着一双似水的眸子,熠熠放光,等着听郭一凡的评价。

    “挺好的,那女孩多大了?”

    “比我小一轮,多一点。”

    ……

    一轮,若是没有记错,就是十二岁。

    多一点,多多少?

    彭帅还是那么不要脸,人家估计都没长开呢,竟下得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