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觉得像彭帅那样的人,朝秦暮楚,糟蹋一个又一个小姑娘,已经够不是个东西,听完又多一个鄙视她的理由。

    投机倒把、利欲熏心,思想肮脏、龌蹉。

    教唆歪门邪道那一套用在楚静一身上,尤其令人不齿。

    日日馊主意一大堆,不见一个能用得上。

    拖延是一种病,更得医治。

    郭一凡坐在车内,望着右前方大门紧闭,没有一丝装修迹象的酒吧场地,直直感叹生而为人,似乎很难、很难。

    明知对方人品有瑕疵,还上赶着合作,全因为同学一场。

    本怀着一颗不想扰人清静的好心前来查看一眼,便愉快地出去过假期,偏偏不能如愿。

    更是视楚静一从前直至现在明令禁止的话语如耳旁风,不许和彭帅一起玩,不许跟着彭帅学坏,顶着风头,暗度陈仓。

    与其合作的诚意风驰电掣,给钱给得那叫一个痛快,结果换来的却是收完钱,不止见不到任何动静,更见不到半点协议的影子。

    还怀着人道主义的精神和原则,在人心情不好时尽力抚慰,两天过去仍是维持着原貌。

    一刹间怒气上涌,感觉自己处心积虑、瞒来瞒去的心意,全部被人白白践踏,就算没在她们公认的大师姐面前,为彭帅说过什么好话,那也没说过一句坏话不是么。

    越想越生气,想完直接气得呼吸缓缓加速,双眸暗淡,暗而无采无光。

    发动车子,咬牙切齿。

    “彭帅,你继续躺着哪也别去,给我好好在家等着,等我去找你。”

    语调狠厉,态度坚决,电话挂得又快又干脆。

    挂完,随手扔在一旁。

    把人逼急了?急从何来。

    彭帅似一个懵懂无知地二百五,人生第一次遇见郭一凡如此生气,突然面对这么一出意外,迷茫地很,迷茫之中难免有些惊魂不定、不知所措。

    连忙推推被窝中睡得正香沉可人的卡文,把她推醒。

    “老婆,快点起来,小郭子杀上门来了。”

    “老公,那个姐姐人很好的,为什么要杀你?”

    ……

    杀上门和杀人,意思能一样吗?

    卡文被推得微微睁开眼睛,神思含混不清,双手揉着睡意昏浊的双眼,似想快一点清醒过来的同时,语气软软糯糯、柔而无力。

    揉完慢慢坐起身子,半睁半眯着眸子望向彭帅。

    嘴巴嘟翘,纯纯似尤物。

    这到底是谁老婆?

    千般滋味、万般愁苦,齐上心头。

    望着此情此景,有过被人成功挖走墙角经验的彭帅,心下一片紧张,心情复杂得无以复加。

    “老婆,你喊小郭子,姐姐?”

    “不能喊么?老公。”

    “能喊,可你为什么要喊她姐姐?”

    “你不管我的时候,她给买好吃的,还给我钱。”

    ……

    好像批评谁,自己都没理。

    若是批评卡文不该随随便便收人家的钱,那两天确实做得过分,对她不管不问。

    批评郭一凡多管闲事也不对,没有她彭帅的面子,人家怎么可能对朋友的朋友看顾有加、仁至义尽。

    郭一凡停好车子一路小跑,跑到彭帅家门口。

    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保持好风度和涵养,否则对身体的病情不利。

    礼貌地抬起一只手,轻轻敲门,敲完等人前来为她开门。

    多行善心、多做善事,自有上天眷顾。

    卡文小美女穿得依旧青春靓丽、半遮半掩,身边跟着那只讨人厌的法斗狗友,拉开房门。

    语笑嫣然,清纯逼人。

    “姐姐好。”

    “你好,卡文。”

    回之灿烂一笑,而后雷厉风行。

    郭一凡径直踏入房中,完全没有客人该有的一点样子,见客厅中没有彭帅的身影,再而方向一转,转向卧室走去。

    一眼扫向床头,便见那人还是那一副半死不活地模样,半靠半躺、神似阑珊。

    望而直视,直接坐在床旁,开门见山。

    “彭帅,别装了,你刚才不是挺能说得嘛。”

    ……

    同学、老同学,也许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在于,不管历经多少年未曾见面,也不管彼此存在多么不可调和的矛盾,那份从年少一路走来的情分,弥久留香,越发深沉与厚重。

    只需微微相视一笑,只需轻轻对望一眼,便恩仇皆泯。

    语气上扬、语调轻缓,全然没有之前的声势凌人。

    听得彭帅回过味儿来、胸口澎湃,故而大起胆子直坐起身,与郭一凡相互而视。

    “小郭子,我是为你好,反正楚静一的钱闲着也是闲着,你还不如…”

    “不如什么?楚静一的就是楚静一的,她吃过很多苦、受过很多委屈,你根本不清楚,我不能用她的钱。”

    不如借来,用用?

    郭一凡打断彭帅即将说出口的话,及时向她表明自己的态度和立场。

    打着我为你好的名义,进行道德绑架,实属小人。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身边所有人皆看到楚静一风光的一面,那背后的付出和为难,又有几人在意过呢。

    叔叔、阿姨过得怎么样,至今问也不敢问,更别提当年一走了之,非但没有帮上任何忙,回来还把对方辛辛苦苦挣来的钱据为己有,与禽兽无异。

    “彭帅,楚静一对你还行吧?你这么背后捅她一刀,不怕她找你算账。”

    “我今天说的话,你可千万别告诉她,咱们同学一个个怕她怕得跟见了鬼似的,以后让我还怎么在同学圈里混。”

    “今天说的话?你哪天说的话能让她知道?咱们那些同学你不是不在乎吗?又干嘛在乎他们怎么看你、怎么说你?”

    “不一样,有个同学总比没有强。”

    ……

    多个朋友多条路?总算说了句人话。

    两人简直如出一辙,嘴上说不在乎同学那份情谊,内心比谁都珍重。

    放眼望去,毕业多年,似唯有同学之情历久弥新、源远流长。

    一波又一波新朋友取代旧朋友,与同学相比,总是差那么一点点亲近的感觉。

    千金易得,知已难觅。

    似某一个瞬间,得以洞察某一个人的真心,继而生出共鸣之意。

    郭一凡不知为什么,忽然很想和彭帅说一说心里话。

    “彭帅,我也不想活得那么庸俗,整天想着挣钱,可不俗没办法。

    你妈妈虽然不在了、爸爸不管你,但你往后可以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活下去,而我却不行,我追上楚静一更不行,她有父母我也有,我们没法结婚、没法生孩子、再没有钱,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办?”

    抛却从前种种,统统不讲。

    未来呢?人生在世,想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似难如登天。

    彭帅再不着调、再贱,毕竟心眼不坏,分过那么多次手,理由千奇百怪,总有一个能对号入座,又听到直白白地提到她的爸爸、妈妈,心头发酸,眼浸泪光。

    想想楠楠,想想郭一凡的话,想想还未毕业的小女友。

    宛如众生皆苦,谁也逃脱不掉,皆需自渡。

    “小郭子,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出去挣钱。你天天抱着卡文躺在床上,不准备让她去上学了?她父母哪天知道你毁了自家女儿的前程,这辈子也不可能让你们在一起,你有再多钱又有何用,但有总比没有强。”

    ……

    那一张张花花的纸币,明知庸俗、俗而不堪,却又不得不为之弯腰奋斗。

    或许有一天,理想照进现实,得以发挥出它的巨大魅力,为自身多争取一点功名利禄的话语权。

    父母,自古以来,仿佛就是阻碍相爱之人,万千高山中最大、最重的一座。

    从未谈过心事的两个人、两个老同学,第一次促膝交谈的成果便颇为显著卓越,成果就是彭帅临时起意,决定亲自下厨,给郭一凡和卡文做顿午饭吃。

    生为四川人,天生一手好厨艺。

    郭一凡未曾有幸吃过彭帅做的饭是何味道,更不知与楚静一相比孰高孰低。

    望着厨房里撸起袖子、大显身手的场景,禁不住走到卡文身旁提前问一问,别期待过高转为失望。

    于是两个游手好闲、坐等开饭之人,开启窃窃私语、论人事非的家常模式。

    “卡文,彭帅做的饭好吃吗?”

    “姐姐,我没吃过。”

    ……

    只一句,天儿就被聊死了。

    往事虽然模糊,依稀有印象,以彭帅对女朋友的那份疼爱和贴心,卡文怎么可能没有吃过她做的饭?

    万千疑惑、涌上心头。

    稍稍思索下,便想提一提上学时的所见所闻,又冥冥中觉得揭人老底不对。

    转而想起那天,自己见到的情景。

    “不会是,你一直做饭给她吃吧?”

    “嗯,还有我们的,儿子。”

    “她是个四川人,随便动动手都比你做得好吃,又比你大那么多,你给她做什么饭?以后别做了。”

    “姐姐,我…”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欺负人欺负到了家,是可忍孰不可忍。

    郭一凡望着卡文涩涩脸红、欲言又止的模样,计上心来,好好对她提点几句。

    还未来及得开口,听见手机铃响,拿进手中看上一眼。

    下一刻,堆起笑容,快速接听。

    “静一。”

    “一凡,午饭回来吃吗?”

    “不回了,彭帅正在厨房给我们做呢。”

    “我们?还有谁。”

    “她女朋友,叫卡文。”

    “多大了?”

    ……

    多大了?谁敢说。

    一时心眼儿不好使,又闯个大祸。

    抬头望一眼卡文,低头望一眼地面,转头望一眼厨房。

    望得支支吾吾,闭口不言。

    “一凡。”

    “嗯?”

    “你把电话给彭帅,我和她说句话。”

    “我…”

    “快去。”

    “好。”

    郭一凡不敢不听,可却为难的很。

    破釜沉舟,孤注一掷。

    楚静一面对不喜欢的人,一般也不会太让人下不来台、为难,对吧?

    抱着侥幸加愧疚,匆匆跑进厨房,把手机一把塞进彭帅手中。

    一边冲她挤眉弄眼,一边示意她接听电话。

    彭帅一脸莫名,举起手来看一眼来电号码,心头瞬时蹿升出,背后说人,这么快就被人家猜到了?

    忍着心虚、忍着不解。

    缓缓放在耳边,小心试探。

    “师姐?”

    “彭帅,听一凡说你们要合作开酒吧对吗?”

    “对,吃完饭我们就出去找人装修。”

    “嗯,好好努力,等开业的时候请一定通知我,我给你们庆祝。”

    “谢谢师姐。”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