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过神,机械的回着短信。

    我们的爱情正在慢慢失去温度,悲哀的是,我们都没有办法再让它重新燃烧。

    接到继父出事的电话,我正在为新的招标项目找资料。给我打电话的是弟弟。

    他开门见山,声音极低,告诉我继父死了。

    说实话,那一刻我突然松了一口气,觉得终于解脱了。我和我的家庭都解脱了。像一个被摁着头溺在海里的人,本以为会窒息而亡,谁知摁着自己的那双手突然的松开了。

    整个人,有一种冲出水面,重新呼吸到氧气的解脱。

    在电话里,我对弟弟说了声知道了,便没有了话。弟弟告诉我,最好当天就回去。

    我‘恩’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去请假,肯定是请不下来的。除非说出真正原因,可我不愿意说。

    我只好再次给赵凯打电话,对赵凯我并没有什么隐瞒,直接讲明了原因,但是我还是希望他不要把我请假的真实原因公布到公司里。

    赵凯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问我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我告诉他,我什么都不需要。

    中午坐上的车,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被黑色覆盖。

    一路坐车回来我的心情都很平静,真的,我半点别的情绪也没有。就好像,我这次请假回家只是极平常的一件事,无关生死这么重的话题。

    家里围了很多的人,我面无表情的一一喊过。所有人都以为我脸上的冷漠是因为悲伤,甚至有还几个亲戚试图上来安慰我。

    我敷衍的点了点头,找到我妈,我妈坐在家里的沙发上,表情有些呆滞,坐在那怔怔的盯着一个点。

    我走过去,没说话,握了握她的手。

    她抬起头看见是我,眼珠动了动,不过仍是没说话。这时候我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李云海的。这才想起来,我回家没告诉他。

    接通后,李云海声音里有丝着急,问我去哪了。

    我握紧电话目不斜视的经过遗体走到了角落里,压低声音告诉他我回家了。

    “怎么突然回家了?出什么事了。”

    我犹豫要不要告诉李云海真相,私心来说,我并不想告诉他,可又觉得不告诉他终究不太好。

    一直没听到我的回复,李云海在那头更显焦急的又问了一遍。

    我选择告诉了他实情。这次沉默的是他。

    “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没告诉我呢。”

    “我……”

    我不知道怎么说,我总不能实话告诉他: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

    甚至于,在我看来,他的死亡还不如曾经的一个远方亲戚的死亡来的重要。

    李云海和围在这个家里的许多人一样,误解了我的沉默。他意识到在这个对我来说悲伤的时刻不应该再对我加以苛责。

    他在电话那端稍显尴尬的咳嗽了两声,然后告诉我,明天他会回来。

    我抿了抿嘴唇,仰着头盯着漆黑的天空没说话,明天估计天气不好,一颗星星都没有。小时候爸爸教给我的,头天晚上天空中星星的多少,预示着明天天气的好坏。

    收回视线,叹口气,咬了咬嘴唇,低低的‘恩’了一声。

    挂断电话后,转身走回灵堂,经过遗体旁,我停下了脚步。遗像上的他,眼神中也冒着一丝凶光,唇角都带着邪气。

    我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他也讥讽的盯着我。

    灵床的遗体上盖着一层白布,把他整个人从头到脚盖了起来。我只浅浅的扫视了一眼便抬脚离去。

    第一百七十七章

    深夜,大部分人都回家了,只剩下几个亲戚还在另一间屋里忙碌的缝制着孝衣孝带孝帽。

    我和弟弟守在妈妈的两侧,我把妈妈的手放在手心握着。妈妈仍是那副怔怔的悲哀表情,一时间,我们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关于他的死亡,我和弟弟谁也没问,是妈妈主动说的。

    她叙述的声音很浅很轻,可是在空旷冷寂的夜里,仍能很清晰的传到耳中。

    他很喜欢喝酒,即使是在手受伤腿受伤的情况下,仍然不能控制自己的酒瘾。妈妈试图劝过,可结果让人很悲愤。

    他不但不听劝,甚至还要恶语相向,好像劝他不喝酒是在害他。

    腿受伤在床上躺了很长时间才算能下地稍稍的走几步,可能实在是躺的过于厌烦了,刚能下地没多久,他就已经骑着摩托车来来往往了。

    我妈因为骑摩托车的事没少劝他,可他完全不知道怎么想的,不知是对自己骑摩托车的技术过于自信还是觉得腿上的伤根本妨碍不了骑摩托车的发挥。

    出事,正是因为他骑着摩托车。并且,喝了酒。

    国道上,车流量可想而知。被酒精刺激的神经已经完全模糊了对距离的判断,一个躲闪不及,搭上的便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