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什么,她这样盯着人看的时候,眼睛让他想起某种蜥蜴。哪怕笑着,也莫名有点瘆人。

    而这种感觉,非常熟悉。

    他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那麻烦先拿出证据,再来和我谈’明白吗’三个字。”

    下一秒,她向后靠在椅背。

    黑色眼珠,雪白皮肤。她眼妆很淡,是落日的颜色,眼尾轻轻扫过,无端有种天真的妩媚:

    “明白吗?”

    “……”

    谁都知道,金融业和律所的人最难搞,一个个滑如泥鳅,使人头秃。偏偏对方还是个半大小姑娘,弄哭了他还得自己哄,太麻烦。

    “洗手间隔间没有盥洗池,口大底小的杯子可以把声音放大。你随身还带了一只气球,我猜是想增加杯底和墙壁的接触面,只是没来得及用。”

    朴浦泽盯着她:

    “越是小罪,越容易定罪。当然,这点破事我不能把你怎么样,让你去派出所两日游还是做得到的,人活着就图个无病无灾,你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临时审讯室里,李维多漆黑长发垂落,盯了他一会儿,忽然又笑了起来。

    朴浦泽被她笑得有点头皮发麻。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此时此刻,他分明只看见她蜷缩在椅子上,小猫一样,换个场合,还有点可爱。

    “所有发生在洗手间隔间的事,都是很私密的,非常私密。”

    李维多换了一个姿势。

    她穿着黑色长裙,这样双腿交叠而坐,脚踝就从黑色裙底微微露出一截,像风信子细长的茎:

    “警.察叔叔,你确定想知道,我在洗手间隔间里,对一只粗柄杯子,做了什么?”

    朴浦泽:“……”

    陈利亚:“……”

    朴浦泽的手下小刘隔着窗户气笑了:“这女人欺负我们头儿年少不更事呢。”

    二十九岁年少不更事的朴浦泽,迟钝一秒才意识到她在隐喻什么,脸色一下爆红。

    陈利亚没说话,只摩挲了一下拇指上的戒指,微垂眼眸倒映着车窗外流走的街灯,隐约间居然给人一丝带着笑意的错觉。

    不,这可不是单纯的欺负。

    先偷换概念,再转移视线。她说的那段关于何双平的话,满是破绽,刻意到,简直像在故意剥开给警方看。

    怕是连朴浦泽“刚好看见你拿着杯子从隔间出来”,也是她故意的。

    所以,不是朴浦泽在给她下套,是她在给朴浦泽下套。

    他抓住了她,而她反过来利用他。

    小骗子。

    作者有话要说:批评使我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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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说我其实超级怀念第一本下面一边倒把女主骂出血妈嗨的情景,甚至能在床上看得哈哈笑出来,会不会显得有点鬼畜的帅气:)

    第8章

    可现在,她的目的已经完成了。如果他猜的没错,有了这样放飞自我的铺垫,她接下来随便抛一个理由,就能把这位不擅长对付女人的警.察绕进去,再拍拍屁股离开。

    “抱歉,我开玩笑的。”

    果然,下一秒,女人抬起头,收起一开始刻意表现的锐利和尖刺,莞尔:

    “你不会真相信了吧,朴sir?”

    “……"

    不,他真相信了。

    “气球是便利店过节送的,带杯子是因为我低血糖,怕吐,要漱口,才提前用杯子接了水带进去,如果你不信,现在就可以测。但如你所见,我有个领导跳楼了,留下一地烂摊子,所以我现在很忙,非常忙,你找我聊15分钟,我就少睡15分钟的觉,你再不放过我,就只能和我律师谈了。”

    “……”

    说话时,她身子微微前倾,松散领口滑下一截,她也不在意。

    不是那种天生放.荡的不在意。

    而是,她根本不在乎坐在她前面的人是男是女。他之于她,就像一片落叶,是另一种东西。

    那种眼熟的感觉又来了。

    他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

    或许不久之前,或许很久之前。

    但他一定见过。

    朴浦泽盯了她的眼睛几秒,她回视,眼底坦然分明。

    半晌,他移开视线,朝一边挥挥手:

    “带她去测血糖。”

    ……

    朴浦泽看着女人纤细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lcc面向黄浦江,落日时候,是一格一格的影。她于是也像走进了白天与黑夜的交替,一会儿黑暗,一会儿光明。

    他摸了摸鼻子,接过手下手里的手机,说:

    “这个女人说的话,你听见了?”

    “从头到尾。”

    “你怎么看?”

    “真假参半。”

    “真在哪里?”

    “低血糖是真的,但也有可能是提前服用了阿司匹林或其它含水杨酸的药物,伪造出低血糖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