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4

    51,43,23

    35,11,32,32

    ……

    半个小时后。

    十年来,她第一次没有化妆就出门,素颜的感觉就像裸奔。

    到楼下时,陈利亚已经坐在餐桌边吃早餐,手边放着几张文件。大金毛蹲在他身后,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一下一下晃着尾巴。而管家曹品正如一位19世纪的忠仆,手执一把精致英式茶壶,正悄无声息地为女王……倒可乐。

    茶水氤氲间,饶是她,也忍不住单纯为那张侧脸惊艳到一下。

    而且他又换了一枚袖扣。

    她见他这么多次,每次他的袖扣都不一样,每件衣服都精细得不行,而且袖扣不仅要奢华要低调,还非要和他的衣服保持同一色系。

    讲究得,不像个活在真实世界的人。

    男生,就是要偶尔抠抠脚才显得可爱啊。

    “早,陈先生。”

    她自顾自拉开一条椅子,盘腿坐在上面,与他打招呼。

    陈利亚顿了顿,没抬头。倒是她非常自来熟,先是从他的茶壶里匀了半杯茶,又从他面前的炖菜盘里划拉出一点,最后拿了他的樱桃酱,分到自己的盘子里,乒乒乓乓开始吃饭,叉子刮过盘底,声音毫不遮掩,和她独自一人时的模样截然不同。

    曹品倒茶的动作停住了。

    大金毛摇尾巴地动作也停住了。

    一人一狗看向她,眼神出奇一致,都带着怜悯——已经二十七年过去了,上一个敢在他们少爷面前发出这么多噪音的人类,至今还不敢过来拜年。

    李维多对对面曹品的眼神视而不见,绕过桌上的肉类,蝗虫过境一般,飞快地吃完自己那一份,用食指擦擦嘴角,也不打招呼,端起一片狼藉的盘子,就要走。

    “站住。”

    陈利亚头也不抬地轻声道:

    “回来。”

    李维多:“……”

    明明他的语气里,根本没有任何语气,比起许尽忱日常的咆哮,他说话不带任何情绪上的威压。

    但她就是觉得,他比许尽忱危险多了。

    许尽忱和他比起来,简直是个小可爱。

    李维多转过身:

    “我吃饱了,陈先生。”

    “不,你没吃饱。”

    陈利亚手从一边拿起餐巾纸,擦擦嘴,又轻声重复了一遍:

    “坐下。”

    “……”

    李维多端着盘子,想走,腿却像被什么攫住,扣在地上。

    半晌,她一言不发地坐下。

    陈利亚抿了一口茶,眼帘半垂:

    “你的厌食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厌食症?”

    “你在这里坐了三分半钟,可除了碗筷碰撞,我没有听到任何咀嚼食物的声音,你知道我听力很好,于是刻意把吃饭的动静弄得很大。”

    他轻声说:

    “你根本什么都没吃,李可可。”

    “我只是今天胃口不好。”

    “是么?”

    曹品惊恐地看着他连喝水都希望能发明一个自动喂水机的小主人,亲、自、夹、起、桌上一片奶香熏鱼,放进她面前的盘子。

    又亲、手、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塞进她指缝。甚至他小少爷修长精致的金贵双手,还碰到了那个女人肮脏的、撸完狗后都不洗的手指。

    “如果没有厌食症。”

    陈利亚漆黑的眸子“看”着她。他眼里有一种天生的潋滟,哪怕清冷如秋水,也会无端给人专注的错觉:

    “李可可,不妨帮我尝一下新菜品。”

    “……”

    作者有话要说:就是那个“呼吸的声音也很轻”,我本来是想写“尿尿的声音也很轻”,然后男主听见她“尿尿”的声音,就“膨胀”起来了……但我特么怕过不了审……嘤嘤嘤我巨想写这种情节……

    p.s我们周日休息一天好吗:)

    第28章

    她被逼着做过太多事。比如看k线,比如不去爱,比如十以内加减法。每一次逼迫都像迟来的凌迟。和她父亲一样,她天生无法做自己不想做的东西,如果非要做,那就要先把骨骼一点点敲断、磨碎,再重新把自己拼凑起来。

    她是一个被拼凑的人。

    她被拼凑过如此多次,以至于她身上已经没哪块骨头是自己的。以至于世界上任何一种勉强,道德的,非道德的,强制的,非强制的,真的,假的,好的,坏的,在她这里,都是恶。

    都是恶。

    李维多放下筷子:

    “我不爱吃鱼。”

    “那你爱吃什么?”

    “陈先生,我只为你工作三个月。”

    “我知道。”

    “那我爱吃什么、想吃什么、能吃什么,和我的工作,又有什么关系?”

    “的确没什么关系,只是你饿死在这里,我还要多付一笔赔偿金。”

    男人拿起一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方才碰她的那只手,然后抬抬下巴,曹品立刻端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营养餐,是一种搭配了热量,粗纤维、维生素、钙质的稠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