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不相信没有金钱,而能有自由。

    雨太大了。滂滂沱沱的雨珠敲在鳞鳞千瓣的屋檐,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的双眼。

    总有一天……

    总会有一天……

    尖锐光亮,从她眼前掠过。

    身后不知有谁在大声叫喊,尖锐的刹车声、碰撞声混作一团。她只觉得一束光线落在她脸上,像极了小时候,生日吹蜡烛的烛光。

    “砰”一声巨响。

    她的身躯被高高撞起,落在地上,坚硬的卡车的齿轮,从她身上碾过。

    四分五裂。

    古代有一个酷刑,叫quater。四分五裂。

    她躺在地上,连着头颅的躯体,只剩下四分之一。细密的睫毛下,漆黑的眼珠睁着,雨水从八千万英尺的苍穹落进她的眼睛,她却不动了。

    血慢慢从她身.下流出来。

    她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总算明白了精尽人亡是这个感觉……

    还有,今天双更,是因为我明后天会忙到脚不点地……所……以……请……大……后……天……来……

    我爱工作,工作使我秃顶且快乐

    还有,想看什么剧情可以留言

    反正我也不大知道剧情是什么==

    第56章

    他们接到电话,是三分钟后。窗外的雨还在拍打着窗棂。海子说,有人在雨夜里死去,而你在早上,遇见埋他的人。你知道他的诞辰、他的一生、他的死亡,但不知道他的命。

    半个小时前,她把陈利亚的便当,送给了谁?

    “其实我真的超喜欢收便当的,虽然不怎么吃。”

    李维多把玩了一下桌上的银制手铐,弯起唇:

    “但你判断死者身份的方式,不会就是靠一根胡萝卜和一份便当吧?”

    “当然不是。”

    银制锁扣在她手里叮叮当当,像一件玩具,陈利亚的声音不知为何有点沙哑,盯着她手指发声的方向:

    “刚才,我们只谈到了鹰和三角形,但何双平的密码里,还有一个公式,叫’=v(1+e)^l[(1+e)^l/t-1]/[(1+e)^l-1]’。”

    李维多扬眉:“pay by installments?”

    pay by installments就是分期付款公式,最基础的金融公式之一,比如买房,贷款,分期偿还。

    “对。”

    他手里的茶水渐渐冷却,她却不给他添了,陈利亚垂下眼,就着冷茶,喝了一口:

    “但凶手留在何双平遗书上的这个公司,却替换了惯用的字母。金融里习惯用a表示本金,p表示月利率,m表示月份,n表示次数,这个公式,本应写作=a(1+p)^m[(1+p)^m/n-1]/[(1+p)^m-1],但在这里,a、p、m、n这几个字母,都被替换了。”

    a被替换成了v,p被替换成了e,m被替换成了l,n被替换成了t。

    而换下来的字母,按顺序组合在一起,就是

    ——velt。

    她裙摆上沾的水凉了下来,黏着脚踝。李维多双手撑在木几上,终于慢慢坐下来:

    “——蓝色丝绒的月亮。”

    这是哪个知名作家打的比喻,她忘了。但是velt,和这个似单词又不似单词的词有关的人,在她身边,只有一个。

    张纯。

    “我有个男朋友,说我是他天鹅绒般的月亮。”

    她在办公室里,笑闹般说的话,如在耳畔。

    velt……velvety,天鹅绒。

    “蓝色月亮,并不是指月亮变成蓝色,而是西方一种古老说法。农历月短于公历月,一个季度四次月圆中的第三次,或一个公历月中的第二次月圆,那天的月亮就被称为蓝色月亮。”

    陈利亚听见她裙摆湿漉漉摩擦皮肤的声音,长睫颤了颤:

    “我让曹品查了你身边所有人的生日,只有你的同事张纯,她出生的那天,有蓝色月亮的记载。”

    蓝色月亮,加上分期付款公式隐喻的“丝绒”,就是蓝色丝绒的月亮。

    可他还有一件事没说,那就是为什么非要用分期付款公式?

    时针“咔嚓”一声越过十二点,没有任何电话打来。

    陈利亚脸部线条棱角很深,有时她觉得他是一个混血儿,有时又觉得他是一个宋朝人。她从没见过他这么自相矛盾的人。一面生活讲究如古代贵族,每一根茶叶都精致,一面又把零度樱桃可乐奉为生命。一面养花,一面懒洋洋地用半世纪橡木桶红酒浇花,他养的珍贵花株一丛丛被他玩死。

    明明是一个历史学家,对历史却毫无敬意。书房地上随随便便放着古斯塔夫·克林姆的真迹,和垃圾桶摆在一起,她打扫卫生的时候,差点当赝品用抹布抹一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就是十二点零一分。仍然没有电话打来。李维多坐在那里,觉得手心里都是汗水。

    陈利亚没有说话,她也没有。

    他们面对面坐着,像在等待什么,又像只是在沉默。天光将矮几分割明暗两边,他在明,她在暗,泾渭分明,永无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