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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离子表面活性剂能加快纸张纤维溶解的速度,更何况古书纸页本身已经很脆弱。书很快被泡烂,她把柔软的部分拧下来,坚硬的书脊部分用刀切成小块,放进绞肉机里打碎,统统冲进了下水道。

    哪怕现在手边还有一只录音笔在二十四小时录着她的隐私,但这也是她这半个月来最放松的一天。陈利亚给她的印象太深刻。刚成为他管家的那几天,她的饮食习惯、工作记录、甚至无意识挑胡萝卜做食材这种事,都能被他串联在一起发现蛛丝马迹。

    以至于她这段时间和他朝夕相处,看似轻松,实则每一句话都在斟酌,真正伤脑伤身。

    以至于她困乏极了,躺在自己的小破床上才觉得浑身放松近疼痛。她的被褥潮湿又阴郁,像阴暗丛生的苔藓。她终于觉得安全,调了闹钟一头睡去。

    十五分钟后。

    楼上住户不知弄翻了什么生.化炸.弹,“砰”一声巨响,震得她床垫都抖了抖。

    她翻了一个身,用被子按住耳朵。

    没过两秒,她刚沉入睡眠,楼上那位sb又不知踢翻了什么核.武.器,一阵稀里哗啦,引得楼下的老狗都醒了,汪汪汪地喊起来。

    院子里的鸡也不甘示弱,开始打鸣。

    李维多:“……”

    怎么有人就有这样的本事,三秒钟之内闹得世界鸡飞狗跳?

    这还不算,好不容易鸡不叫了,楼上又有震耳欲聋的进行曲传来。鼓点敲得咚咚响,男人合唱团在唱,哈萨克斯坦,哈萨克斯坦,你真是个好地方,工业地球第一,妓.女宇宙最棒。

    李维多:“……”

    她用被子蒙住头,半晌,忍无可忍地从床上爬起来,散着头发拿着拖鞋带着杀意就往楼上走。

    可等她走到何珣门口,进行曲已经放完了,老式磁带录音机“咔哒”一声,自动跳转到下一首。

    吉他夹杂着熟悉风声,从门缝里流出来。

    她愣住。

    楼道里灯光黯淡浓稠,笼着她纤细足踝。

    铁扶手像1949年的巴黎。她背抵着门,坐在冰凉地上,双手环膝。烟在她指尖慢慢烧尽。

    她静静听完这首歌。随手把烟头掐灭,起身就要离开。

    身后门被人推开,何珣怀里抱着一堆手写的格子纸,抬头愕然对上她。

    “小……百合?”

    作者有话要说:真烦人,这几本书里到底写了什么要把它搅碎

    而且为什么上次回来不搅碎,这次要搅碎

    以及写着写着又按捺不住想写科幻了orz

    第72章

    她在等一盘蛋炒饭。

    大概是这曲调的熟悉令人恍惚,她今天只有一下午假期,居然花了三分之一,和一个陌生男人一起玩了快一个小时的无人机。

    ——可这是怎么开始的?

    他先是和她普及了十分钟“摇滚是什么”,然后从这个话题扯到绿洲乐队、山羊皮和muse。此时他已经停不下来,她两次想离开,可他拉着她的袖子不让她走,非要告诉她,muse乐队的主唱喜欢用裤子拉链当成乐器。

    李维多:“……?”

    再接着,他看见夕阳落在她脚背上,眼睛一下亮了起来。不由分说带着她从一个废弃的烟囱爬上去。

    她第一次知道她住的这栋楼,六十年代时居然曾是化工厂。

    繁华城市的边缘,没有高楼,灰色建筑一望无际,都是低矮的、老化的楼房。秩序井然的荒凉。

    太阳像巨大火球,夕阳在远处逐渐沉下。他把无人机手柄塞到她手里,教她玩。

    李维多没兴趣,把手柄抛回去,他又抛过来。无人机可怜兮兮地在天空中乱晃,差点跌下来。他吓了一跳,握着她的手操控按钮,小飞机又摇摇晃晃飞起来。

    末了,他自己惬意地躺在屋顶上,开了一罐啤酒,背后是一片火烧云。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李维多:“……”

    “算了,你叫什么名字不重要。”

    他看着夕阳,衬衫松垮垮只扣了两三颗。仰头喝了半罐啤酒,把剩下半瓶递给她: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何珣,字富帅,你也可以叫我何富帅。”

    “……”

    李维多看了这个智障两秒,半晌,接过他手里的啤酒,抿了一口。

    他嘴里轻轻哼着歌,发音还算标准,歌里反反复复唱“太阳落下又会有新的升起,我们用尽全力也无法到达世界尽头,我们用尽全力也无法到达世界尽头。”

    “这又是哪个摇滚乐队的歌?”

    “玛丽莲-曼森。”

    他像找到知音,翻身单手支头:

    “是不是很好听?”

    “好不好听我不知道,我只是很同情这个乐队。”

    她喝完剩下那点酒,伸手把啤酒瓶朝夕阳一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