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太天真了。

    陈利亚把她遮在他书前面的手拿开,神情宛若冰雪,不想理她。

    从她说出那句“为我死一次,我就爱你”后,他就开始和她冷战了。当时他一言不发地看了她一分钟,眼神冷得可怕,好像她当着他的面引诱了他爸爸。

    然后他闭上眼,再睁开时恢复了从容。

    他把她从他的大螺丝钉上转下来,扔在树下,转身就走了。

    到现在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

    李维多把头枕在他膝盖上,黑色发丝蜿蜒下来。她用小指勾住他垂在一边的食指,低声说:

    “有点痒痒的。”

    她皮肤敏感,他以为她又在山里乱跑接触了过敏源,终于没办法再不理她,放下书。

    “那里痒?”

    她的脸颊在他腿上蹭,羽毛撩动似的。他闭了闭眼,刚要去摸摸,就看她侧过脸,下巴小狗般搁在他腿上。

    “不能说。”

    她一根手指竖在唇边,极慢地摇了摇:

    “说了会被当成违禁词,被屏蔽掉的。”

    陈利亚:“……”

    他抿紧唇,隔了好一会儿,终于一言不发地伸出手,把她抱到腿上,伸过去慢慢给她揉了揉。

    这就算揭过这页了。

    她都巴不得他去死,可他只是冷了她两个小时,就忍不住妥协。

    她还没有开始给他煮蛤蜊汤,可蛤蜊已经在锅里沸腾起来。螃蟹还没有放进蒸笼,可已经开始在她身体里爬起来。

    细小的蛤蜊夹住他的手,没有脊椎的动物柔软得不可思议,在水里张合自己的壳。

    她伏在他身上,闭上眼睛。

    潮水涌上沙丘,潮水又退开。

    寄居蟹离开了它的壳,不是自己的东西抛弃也不会觉得痛。蛤蜊缩在壳里,触碰他的手指,就像潮水轻轻点一下就后退。

    没过一会儿,她整个缩在他怀里,像受伤的小动物,手缠住他的腰,指甲抠进他后背。

    几秒钟后她软下来,整个人焉嗒嗒的,头发沾湿在唇边。

    他把她抱在怀里,让她的耳朵贴着他的胸口。汹涌心跳声传入鼓膜,与他平静外表丝毫不符,激烈得好像刚才经历潮水的人不是她,而是他一样。

    太吵了。

    李维多把头移开,伸手去解他喉结下的衣扣,手就被他拿开。

    她想了想,爬下去在他面前半跪下来,伸手去解他的裤子,就听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把她抱起来。

    “你不要这样,李可可。”

    “你不想要我吗?”

    “你爱我吗?”

    “……”

    李维多不再说话。她抽了一张纸,去捉他的手指,一根根把他的手指擦干净,好像他的手指是她的情.趣玩具。

    “你这方面经验很丰富。”

    半晌,她给出用户体验报告:

    “在我之前,你是不是还有过别的波斯猫?”

    她这话也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他居然“嗯”了一声。

    陈利亚居然还有情史?她感起兴趣来,把他的手贴在侧脸:

    “那别的布偶猫呢?”

    他拿开她作乱的手,又“嗯”了一声。

    李维多浅色眼眸看着他,忽然偏头温柔地吻了一下他的手指:

    “你对你那些波斯猫、布偶猫,也用这只手吗?”

    陈利亚:“……”

    “你也喜欢把她们压在书桌上做吗?”

    她睁大眼,凑到他眼前,好像学术研究要取长补短,问:

    “你进去的时候,是她们的表情可爱,还是我的表情可爱?”

    “……不要闹了。”

    陈利亚垂眸与那双眼对视,半晌,伸手遮住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不让她再看他:

    “没有这么多人,没有’她们’,你之前我应该只遇过一个人,而且我不会对她做到这一步。”

    应该?

    什么叫应该?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什么叫做“应该只遇过”?

    “那你们做到哪一步?”

    “……”

    她锲而不舍,陈利亚难得有点难以招架:

    “有性.经验,但应该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为什么不做到最后一步?”

    “她那时还小。”

    亲亲抱抱是有的。他亲吻她时的感觉如此熟悉,每次她凑过来,她唇角纹路间都有历史重演。

    而当他的手指放在她皮肤上,就仿佛手指比大脑先有记忆,香气和纹理都熟稔。

    他说了,他不是跨进了河流,他一直在河流里。

    河流流远了,他还在原地。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利亚看了她一会儿,亲吻了一下她的发顶,就把她放下来:

    “李可可,我再怎么样,也没恶劣到去上一个未成年。”

    ……

    不是不是,他那位前女友,究竟是什么样三头六臂手段高杆的未成年,居然能勾搭上陈利亚这样的高岭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