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这么想?”

    “我真这么想。”

    李维多单手支着下巴,侧头看向身侧审讯镜。

    “而且,人心天生下贱,不记恩,只记仇。如果我手里真有你说的东西,与其靠你们为我父亲平反,不如我直接把传染源倒在地铁上——人们会永远记住图坦卡蒙,不是因为功勋,而是因为诅咒,欧洲人会永远记得蒙古人,不是因为友谊,而是因为黑死病啊。”

    冬天镜面上有雾,她用食指慢慢在雾气上画了……一个生殖器,这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轻笑了一声:

    “你说,这是不是,让我父亲被记住的最好办法?”

    ……

    镜子另一面。

    朴浦泽和其它警察们都被镜子上的生殖器惊呆了,好一会儿找回自己的声音,转头看向身边的陈利亚: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她是不是发现你在审讯镜后面了?”

    “她当然发现了。”

    陈利亚从轮椅上站起来,身后几个保镖立刻神情紧张:

    “从他说出’李鹤年’三个字,她就发现了……我说了一百遍,一定要让她自己先提到李鹤年,你们表现得这么明显,她又不是傻子。”

    “那是因为她的表现和上一次我审讯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我们没有办法针对她的性格预测反应。”

    “正常。”

    陈利亚说:

    “她是表演型人格,针对不同的审讯者,她的性格都会不一样。”

    “……这也太重口了,你每天是在和几个人谈恋爱?”

    “一个。”

    “……她说那首密码诗是障眼法,这是真的吗?”

    “逗你玩的。”

    “……”

    朴浦泽深深觉得他已经不配和这对情侣说话了,他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镜子上的生殖器,忽然发现了什么惊人的秘密:

    “陈利亚!这个长度是不是不大对?你这也太短小了吧?”

    “……”

    无形中被黑了一把的陈利亚没有再回话了。审讯镜只有他们这面能看到那一面的情景,此刻李维多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站在镜子前,指尖贴在她方才坐的地方,看着她推开门,背影慢慢消失在长廊镜头,这才慢慢回过神,听见朴浦泽说:

    “李鹤年的那啥病毒真的这么可怕?”

    “嗯。”

    他看着那头空荡荡的长廊,手指贴紧镜面。

    什么心脏在自己的胸腔里跳动的感觉都是假的,他的心脏已经不在他身上,他的心脏在一墙之外:

    “能人传动物、动物传人,还能人传人,它的dna入侵人类细胞后,会改变人类神经元电信号传导模式和基因编码形式,细胞端粒的限制消失了,人的大脑会死去,身体却不会,人的基因会’癌化’,却不会’癌变’,最后活下来的不是人,而是病毒本身……换句话说,它能’永生’。”

    作者有话要说:真不是因为这瘟疫才写病毒的,从去年忘了四月还是五月第一次写李维多和何壬羡聊埃及图坦卡蒙诅咒的时候,就预备写病毒了。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在病毒肆虐的时候写病毒,只是埋线太久,太难改了。

    我已经加冕自己为鸽王。

    下章后天……应该吧??

    第108章

    “’永生’……这是什么意思?”

    “人和病毒是共生关系。一升海水里有一千亿种病毒,你的肺里长期驻扎了至少174种病毒,其中只有百分之十是已知病毒的近亲,另外百分之九十闻所未闻。病毒通过把双链脱氧核糖核苷酸或单链脱氧核糖核苷酸注入人体细胞,让人体细胞为它翻译产生它想要的蛋白质……”

    “等等。”

    朴浦泽两只手举起来打断他:

    “什么叫’想’?病毒又没有大脑,它连细胞形态都没有,它能……’想’吗?”

    “……”

    陈利亚用看没有大脑的病毒的眼光看了他一会儿:

    “你现在想呼吸吗?”

    “想啊。”

    “不,你不想。”

    “……”

    “是你的肺想呼吸,不是’你’想呼吸,不要弄错顺序——是你的肺泡先张开,却发现压强过小,需要空气,它告诉你的大脑,你的大脑才告诉’你’,’你’需要呼吸了。是肺支配大脑,不是大脑支配肺部。”

    “可是肺里又没有……”

    “对,肺里又没有长脑子,它怎么知道自己要空气?”

    陈利亚说:

    “可我看你虽然长了脑子,也不见得有你的肺聪明。”

    “……”

    不是,这人都下过一次病危通知书了,怎么还这么讨人厌?

    朴浦泽默念了三遍“为人民服务”,这才放下自己左手已经抄起的一根钢管,和善地一笑:

    “所以’永生’是?”

    “人和病毒共生,保持平衡,但总体是由人主导这段关系。但李鹤年的病毒可以把这种平衡打破——人的dna被改写,从此细胞没有了凋亡机制,人永生不死,细胞无限增殖,人体彻底成为病毒的培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