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内疚什麽,这是我自己……”他望著药汤冒出的蒸腾热气,慢慢道,“我想这样,你今後也会责怪我少一点……”

    “……”

    责怪吗?

    “笨。”

    终於,却只说出一个字,用指端触到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竟忍不住欣慰起来。

    “我自然还是会责怪你的,可是……”

    可是,若我们都是这样想著对方,那麽在不在身边,还有什麽区别……

    其实,我也该做个好媳妇不是吗,在夫君出行的时候,为他准备好行囊,叫他心无忧虑地出门,平平安安地回家。

    於是不再发脾气,禁不住诱惑地缠绵起来,第二天一睁眼,就收到军情突变的消息。

    “少爷,刚来了信儿,说察纳斯有所动静了!”

    白鹤延在帐外通报,戎易扬即刻翻身下床,穿戴整齐之後,便快步走了出去,与白鹤延仔细商讨。

    “杨将军有什麽打算吗?”

    “杨将军有意持久战,耗跨孤城中的察纳斯。”

    “不成!胡城百姓哪经得起拖耗?况且,夜长梦多,那一带的城主中,多有与厥族交好的,虽然是刚刚被收回的,也难免久而生变,速战速决是最後!”

    “话这样说没错,可是少爷,胡城的工事……”

    “嗯,我知道……顾朗还是不肯透露那个阵势的秘诀?”

    “……是的,怎麽问都不说。”

    “嗯。”

    “要不,带他一起回去……”

    “嗯?不,不用了,他不说,便是去了哪里也不会说的,就叫他留下吧。”

    “……”

    “你去准备一下吧,咱们即刻起程!”

    “是。”

    看著白鹤延离开的背影,戎易扬才叹口气,想想那烦人的察纳斯,又转身回到了帐中。

    床上的人还睡著,而且最近脸色也不太好,因而戎易扬不忍叫醒他,只在床边坐下,眼波深沈地望了几眼,然後俯下身,嘴唇贴著熟睡中的侧脸,热乎乎的。

    “我去去就回,可别睡太久……还要好好吃饭!”

    说完,就很满意地站起来,一转身,干脆地走了。

    而直到那身影不见为止,床上的人才睁开了眼,那眼里也没有一丝睡意朦胧。

    “去去就回吗……”

    他却喃喃自语,半晌,抿唇笑了起来。

    好吧,让我等你,我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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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旺夫命糊里糊涂就进入收尾阶段了,亲亲们~~~下一章,要麽下下章就生包子!

    旺夫命 44

    金戈四起,铁马嵘峥,英雄豪情壮志,然无奈胜败无常,战场即是无情所,今日一别,何时能再见……想一想,你说了什麽,允诺了什麽,我却不能太过较真,不然这接下来的日子,又怎能轻轻松松地过?

    尤其我日夜地等,临盆的日子也在一天天逼近,要说不焦虑不紧张,那一定是骗人的!毕竟是头一回经历这样的事,至少想你在身边……

    可你能回得来吗?

    不,我不能做期待,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平平安安的就好!

    也幸而,战场上并非全无音信,戎易扬也时常飞书告知近况,只是,却似报喜不报忧,明明说一切都好,心里还是不能安定。

    大概也是因为那一日,隐隐约约听到了戎易扬与白鹤延在帐外的谈话,大致明白此一战的障碍没有顺利解决,也大致明白了顾前辈其实可以帮他取胜……

    然而,顾前辈不肯帮忙……没人知道其中的原因。

    因而,詹肆月也会不住地琢磨,那到底是为什麽,自己是不是可以劝服那个人……然,这样的想法,每每却又在顾朗本人面前,变得难以表达了。

    是的,那真的无法轻易问出口,因为对方的神情时时显出为难,在他试探的时候,并不掩饰自己有难以难说的苦衷……那麽,詹肆月还能为了自己的心情,为了戎易扬的取胜,去刺痛他吗?

    事实证明,当人真的被逼无奈时,即便不安,却还是会做出一些伤害别人的事……就像别人对自己做的一样,就像自己对别人做的一样。

    詹肆月问得很直接。

    “顾前辈,你为什麽不肯帮忙呢?”

    对这个突来的问题,顾朗起先是无言的,而後来,竟露出敷衍的神色,很快地回应他。

    “你说什麽意思呢,我不明白……”

    “……哦,那就算了吧。”

    至此而已,詹肆月不想再问。他猜到顾朗心里有愧疚,不然不会匆匆离开,而自己心里,也变得非常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