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临,你尝尝。苏大厨最新成品,美食界又一神话!”那个午后,空气里有栀子花的香味。我捧着新鲜出炉的提拉米苏,像极了献宝的孩子。

    孩子是造物的恩宠啊,有人溺着,有人疼着。

    彼时的我不知道,他用餐时优雅的动作原来是高贵出身和精英教育的杰作。看着他养眼地姿势,我竟有些嫉妒那份提拉米苏和他亲密至斯的接触。

    “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比上次好一点点?”

    并不是我上次做的有多差。作为“店宝”,我的手艺自是没话说。之所以一次又一次练习,无非是想做更美味的提拉米苏给他。

    是应了谁说的,每一个恋爱中的人都很富有却不自私,只想着倾尽全力,把毕生珍藏毫无保留地朝贡给举世无双的那个ta。

    我天真地想给他全世界,后来才知道,我太自不量力,而他亦什么都不缺。

    在一起的那两年,他爱我,很爱很爱我。我不怀疑——厨房里飘香的可可粉,合着托盘的温度,在说,他爱我。小桌插瓶里的雏菊,映着桌布上的留白,在说,他爱我。烤炉旁带余温的手套,和着料理台前的座椅,在说,他爱我。追问回荡的余音,伴着温柔不语的浅笑,在说,他爱我。

    他从不评价我的作品,却无一例外地笑着吃完。

    其实,他不喜甜。

    其实,他忙得像上了发条一般。

    其实,提拉米苏最好的状态是化在我和他的唇边。

    提拉米苏的含义是“带我走”。

    原谅我,做不到。

    你我,本就一体,何谈分离。

    第18章 苏沐言爱吃巧克力

    【金帝巧克力,只给最爱的人。】

    推着购物车,独自晃荡在黄昏偌大的超级市场。我想了一千个理由咒骂顾亚伦,却还是能找到第一千零一个理由为他开脱。想来当是欠他太多,下意识里原谅他所有让人炸毛的无耻行径。

    也许,这样下去会是一辈子。谁说不好呢?

    看一个女人幸不幸福,就看她逛超市时的状态——有亲密的家人,她会笑得一脸安详,与身边的爱人一起看着可爱的孩子在超市里撒丫子乱跑;有亲密的朋友,她会和她们一起在超市里大杀三方,为钱包瘦身、为友情埋单;有亲密的恋人,她会毫无顾忌地将购物车塞满,因为她知道,总有一个人会默默地推车伴在她身后,宠溺地为她清理购物车中并不实用的商品。

    以上三种,是幸福的女人。

    然而,我很“幸运”地成为了非主流的第四种——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我对着长长的购物清单,相当认命地置办着我和他的家当。

    我忙,他亦然,忙得常常分不清星期几的那种。

    我懒,他同样,懒得宁愿饿着也不去外面找吃食的那种。

    所以我俩总是被迫囤一大堆的货物在家。可是,凭毛每次采购的都是我!

    谁叫他是顾亚伦?苏沐言的顾亚伦。债奴苏沐言的债主顾亚伦。

    踏着悠闲的步子,我踱至巧克力专柜,然后很没骨气地停下了脚步。

    “金帝”

    “言,想吃什么?”

    “其实除了内脏、非鸡的禽类、非猪牛羊的肉类、带刺的鱼类、有腥味的海鲜以及姜葱蒜之外,我基本上什么都吃!当然,最爱巧克力!”

    “巧克力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必须控制一下你的摄入量。”

    “不行的哇!没有它我会头晕眼花、上吐下泻、食欲不振、腰酸背痛”

    “你需要的不是巧克力,是医生。”

    “昔临,我真的不可以没有它!就像我真的不可以没有你是一样!你怎么忍心”

    “我,必须有;它,可有可无。不能同日而语。”

    “问我爱它有多深,不比爱你少几分!如果你势要棒打鸳鸯,我们也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每月两盒,再多免谈。”

    “三盒,不二价!”

    “既然你如此坚持,那就每月一盒好了。”

    “两盒就两盒,少一块的是小狗!”

    “一定要‘金帝’?”

    “苏沐言爱吃巧克力,吃的不是口感,是意境。我只吃‘金帝’,而且只吃你买的‘金帝’。当然了,你不喜欢吃甜食,那我就把你的那份也吃掉,这样我就会有双倍的甜蜜、双倍的幸福!”

    那时的你只是笑,一如既往不变温柔的笑,仿佛我是孩子——你宠爱的孩子。

    懒懒地卧在你怀里,吃着你喂的巧克力,满心眷恋,一脸餍足。

    那时,阳光明媚,记忆还没有腐化成殇。我们幸福得没有察觉,其实生活已经开始异常

    回到公寓后,我盯着手中的巧克力,犯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