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查课吗?不是扣德育分吗?”

    “没事,我有的是德育分。”

    我嘞个去,您说话能再不要脸点吗?

    “君生,你为什么不去上课呢?”

    王智他不仅关心我的德育情况,还关心我的身心健康。

    “没意思,听不懂。”

    我实话实说。

    “哦。”

    我看看他那表情,似乎是想让我发问——我偏不问,我急死他,急死他。

    然后他就真的急了,然后他就自己开口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去吗?”

    我管你为什么不去,我连我自己都管不好。

    “那你为什么不去?”

    好心如我李君生,我配合了他的演出。

    “没意思呗,那些老师讲的我早就在以前看书时看过了,在教室里坐着听课太浪费时间了。”

    我嘞个大去,我说,这脸,您看看您还要吗?

    “哦。”

    我心里虽然波涛汹涌,但外表上却装的很淡定——我必须试着忍耐,不听他的大言不惭。

    “你这是去看书啊?”

    你看不见吗?

    “嗯,我这不是闲的无聊吗?”

    说完我就后悔了,后悔的恨不得去撞墙——我李君生他妈妈的话真多,真是多嘴,嘴真是欠抽。

    “无聊的时候看书好啊,能提高修养——你看谁的?”

    “太宰。”

    “太宰啊,这个好啊——你喜欢他吗?”

    “嗯,还行。”

    “我也喜欢他,因为啊,他的文学里充满了一种忧郁感伤的气氛,他是一个孤独的行者——那你为什么喜欢他?”

    我还做着接着听他说下去的准备,可他总不按常理出牌,在话说到一半时又向我发问了。

    “因为他自杀了。”

    我淡淡的回答。

    这是实话。

    “额,那你平常不上课就看他的书吗?”

    王智好像因为没料到我会这么回答而显得稍微有些不知所措了。

    “嗯,差不多吧,也看芥川龙之介的。”

    “芥川龙之介啊,那可是太宰的偶像啊——怎么,你也喜欢他?”

    他又是只把话说了一半。

    “嗯,喜欢,比喜欢太宰还要喜欢。”

    “为什么?”

    他这次是真的好奇了。

    “因为他自杀的时候比太宰还要年轻。”

    我淡淡的回答。

    这句也是实话。

    “额,那君生,我就不打扰你看书了,就先走了。”

    “嗯,好。”

    王智他可能觉得我现在有些不正常,所以还没等我点头他就掉头离开了,我看着他离开,耸耸肩——这次你总算是感觉对一次了。

    二零一二年四月十五日

    最近逃课逃的有些厉害。

    连同班同学的名字都记不清了,更不要说那些只见过两三面的老师。

    也许,我该去露露面了。

    二零一二年九月二十一日

    最近一周的课,我没有落下过任何一节,每次我都是早早的来到教室,然后自己一个人坐在教室的角落里,看着窗外胡思乱想。

    这么长时间来,什么时候下课对我来说都已经无所谓了,老师他如果想拖堂那就拖好了,想早退的话您就退——这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只是,只要他们开口说下课,我就一定会是第一个背上书包走出教室的那个。

    只不过,走出教室后,我就不知道该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我唯一想知道的就只有什么时候才会开始上下一节课啊……

    二零一三年四月十一日

    “君生,去上课?”

    好久没见的张云轩突然从后面拍了拍我,冲我大大一笑,我看着他,不冷不热的点了点头。

    “最近学的这么乖了,都不见你逃课了。”

    他的笑容还是像以前一样,那么灿烂,而我只是无力的冲他笑了笑。

    “也没几节课让我逃了。”

    说完我就自顾自的离开了。

    大概张云轩现在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看着我呢。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

    也许是病了,那这次病的时间可真长啊。

    二零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大学四年里我从来没有认认真真的上完过一个学期的课,但即使是这样,我直到毕业也没有挂过任何一门科目。我用我的时间看了夏目漱石、太宰治、芥川龙之介、村上春树,无聊的时候也会读《聊斋志异》《子不语》《阅微草堂笔记》,想不开的时候又看了笛卡尔、康德、黑格尔······

    四年下来,太过专业的知识我没有多少,我所有的,并且在我脑海中打下深刻印记的就是我读过的那些书,我不敢说我得到了什么,但我希望我也没失去太多。

    我虽然不怎么喜欢王智这个人,但我觉得他说得话有的时候很有道理,那些我花几天就可以得到并且研究的很深的知识真的就没必要再去花更多时间去听一些人草草的讲过或是侃南侃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