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南山书院是出了名的严苛,也是出了名的不畏权势,她那三婶的儿子好歹也是吏部侍郎之子,皇后侄儿,资质尚可,都没能去成南山书院。

    苏澜只是一个眼神,赵燚就懂她的意思了。

    呵!

    南山书院要真那么不近人情,就你那资质平庸的弟弟还能上那儿读书?

    还不是因为南山书院的山长,是商阁老的得意门生,给聿哥儿开了后门之便。

    左右聿哥儿资质普通,随便叫一个最差的先生来教他,也绰绰有余了。

    苏澜“……”

    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可是聿哥儿不是真的平庸啊!

    可是在先生眼里,似乎也是如此。

    “可是,如果是请先生来东宫,只是一封信似乎不太有诚意?”

    “那就,亲自去。”

    苏澜呆了呆,再次好心提醒,“太子哥哥,咱们被幽禁了。”

    赵燚冷漠地看她,“被幽禁的,是孤,关你何事?”

    呃……这……也行?

    苏澜勉强道,“这不太行吧?”

    “东宫采买,可以出入,你,不如他们?”

    苏澜“……”

    正是因为他们不是主子,所以不会被严格的要求禁在东宫啊。

    不过,殿下的建议,她也可以试一试,正好试一试皇上的态度。

    而且,她也的确想去一趟书院。

    于是,苏澜又非常抱歉地默了一本宫里价值千金的孤本后,带上已经不是孤本的孤本,出门了。

    理所当然地,在门口被拦住,小雪便把殿下的那套“被幽禁的是太子不是太子妃”的理论拿出来和看守的侍卫理论,还真把人给迷惑住了。

    不过这毕竟不是小事,侍卫不敢随便放行,立刻上报,再层层往上递消息,一个时辰后,苏澜被放行了。

    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苏澜的心定下来了。

    果然皇上并不想幽禁殿下,如此一来,她能自由出入,倒是方便不少。

    书院在城外,苏澜又不赶时间,到书院的时候已是夕阳西下。

    苏澜并没有以太子妃的身份出面,乖巧的以晚辈的身份递上拜贴。

    ——学生苏聿的长姐。

    但谁不知道聿哥儿的长姐是谁呢。

    拜贴很快被递到山长面前,没等多久就有小书童领苏澜去见山长。

    避开人沿偏僻小径走了约莫千余步,前面有一湖,周围种满红枫,小书童指着面前的拱桥,“山长就在前面,太子妃下了桥就能看到,小的告退。”

    “多谢。”

    苏澜拾阶而上,没几步,人站得高了,视野好了,果然看到山长就在前面不远处,似乎还有客人,正笑谈什么。

    但是……

    看到那位客人的背影,苏澜的瞳孔骤然一紧。

    连歌?!

    他怎会在此!

    苏澜按耐下吃惊,不动声色地,恍若如常的下桥,心道怪不得山长有客还见她,是在提醒她什么吗。

    没一会儿,山长看到了她,跟面前的客人笑道,“客来了。”

    正巧苏澜刚好下桥,温婉微笑,正要跟长辈请安,恰好那客人也回过头来。

    看到那张脸,苏澜一愣。

    不是连歌?

    但刚才颀长清瘦的背影,真是像极了连歌。

    也不止是背影,这人年约三四十,面貌雅正斯文,颇是儒雅俊逸,但细细一瞧,也能看出几分连歌的影子。

    不,确切的说,是连歌身上,有这人的影子。

    苏澜的心跳忽然莫名加快,就仿佛发现了天大的秘密一般。

    该不会连歌就是这个人的私生子吧?

    呃。

    想什么呢,年岁上也对不上。

    也许是兄弟?

    可这人,她应该的确没见过,为何他看到她,却是这般恍惚的神情?就好像是多年未见的故交一般?

    “青……”

    “太子妃!”这时山长仿佛想起对方身份今时不同往日,应该他先招呼,“许久未见,仿佛又长高了不少,这人也是越发的稳重懂事了,成了亲果然不一样。”

    这一声犹如钟鼓般浑厚的嗓音,似拨开云雾,驱散阴霾,云中雾里的恍惚乍然变得清晰。

    一瞬间,那客人神色已清明,拱手长揖,“草民见过太子妃。”

    苏澜压下心中古怪,微微颔首,而后朝山长福了个身,“吕伯伯好。”然后道,“吕伯伯又取笑晚辈,晚辈不是一向都稳重懂事吗?”

    吕山长微微一愕,继而哈哈大笑,看着那客人道,“你看这丫头的古灵精怪劲,跟青词丫头简直一模一样。”

    苏澜听出了些不寻常,好奇地看着那位客人,“吕伯伯,这位先生是?”

    “瞧我这记性!”吕山长一拍脑袋,“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来来来,老夫给你介绍介绍这位大名鼎鼎的大才子,你必然是听说过的。柳衡柳平之,可是如雷贯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