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要放一人回去报信。”赵燚阴鸷地开口。

    少当家眼睛一亮,“你答应跟我赌啦?”

    赵燚舔了下唇,阴森森的目光透出几分残忍的邪气,“换个赌约。一天!如果一天内,官府找不到这里,孤认你做义妹,为你请封公主。”

    少当家急道,“我要跟你做夫妻,谁要做你妹妹啦?”

    赵燚面沉如水。

    他答应过苏澜,这一生只会有她一个妻。

    哪怕他现在不喜欢她还有点讨厌她,哪怕只是权宜之计,他也不想违背承诺。

    “那就,赌约作罢。”赵燚森然道,“一天内,官府找到这里,你五马分尸!”

    少当家“……”

    赵燚走了两步,忽然又回头,“作画的人呢?”

    少当家很不开心呢,没好气道,“我缺银子,他的画能卖银子,当然是叫他画画去啦。”

    回到牢房,那作画的少年果然还没回来,赵燚眼里戾气横生。

    云州新任知府是他亲自挑选的,不但是个做实事的官,为人谨慎心细,身边更有个破案高手做师爷,想必不用多久就能从梅亭众人晕倒事件里发现蛛丝马迹,最迟明天傍晚,就能找到这儿。

    所以,他真的一点也不担心。

    那个少当家,若背后有高人指点,兴许还能拖延一点时间,若真只是误打误撞运气好,她就等死吧。

    要怪,就怪她一开始没弄死他!

    仆妇送来的晚膳,赵燚也吃了,尽管他知道,这饭菜里定然是加了料的。

    吃完了闭目养神,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又有人进来,听脚步声就不是那作画的,他也没睁眼。

    来的仆妇道,“少当家约你赏月,向你道歉。”

    又想搞什么!

    赵燚还是去了,就想看看她还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天已经黑透了,月光皎洁明亮。

    山上下着大雪,随风扑面。

    忽然又想起苏澜,她喜欢下雪的天,喜欢堆雪人打雪仗,还喜欢画雪景,最喜欢他抱着她坐在亭子里,一边看雪,一边吃烤肉。

    他曾在书上看到过,再往北,大雪深几尺厚,人可以绑木板在脚下,在雪地上如划船一样滑行,若是技术娴熟,还可以从山上滑下来,很是惊险刺激,据说就有专门以表演滑雪为生的人。

    他想苏澜应该会喜欢,本打算来年带她去看看。

    可是,他失去了喜欢她的能力,而她要帮她解毒,不知未来会如何。

    他想着苏澜时,另一仆妇走过来,两人交谈一阵,其中一人道,“少当家临时有事,来不了了。不过少当家吩咐了,你可以自己先赏雪景,一会儿少当家得空了,再过来。”

    赵燚身中软筋散,虽然现在有些力气,但每走几步,就累的气喘,若不是想看她还有什么手段,怎会出来。

    但是……

    云州附近山脉虽险,风景却好,此时明月高悬,大雪纷飞,屋檐下灯笼摇曳,竟是有种震撼人心的纯净之美。

    他要替苏澜赏雪赏月的。

    于是,继续前行,凭着直觉,往视野最好的地方走。

    然后,停下。

    前面峭壁处有一凉亭,明月正挂在翘起的飞檐上,前面的空地,有一白衣女子婀娜起舞,广袖翩跹,帛带飞扬,空灵如若山中精魅所化,专来蛊惑世间凡夫俗子。

    片片雪花,在风中盘旋,更仿佛精灵所化,围绕着白衣女子,久久不肯离去。

    风,渐渐停了,雪花也累了,静静地,落在她肩上。

    长袖仿佛从月亮上滑下,女子的脸,转了过来。

    所有悲欢,都在舞姿结束时散于风雪里,她容颜清淡,目光更是波澜不惊。

    哪怕意外看到有人,错愕堪堪入眼,便已散在溶溶月色里。

    她理了理长袖,步态悠然地走过来,在三步外停下,淡然启口,“你也是被少当家抓来的?”

    赵燚“……”

    所以这位蠢如猪的少当家不但抓了他要当压寨相公,还抓了一姑娘来当压寨夫人?

    作者有话要说:燚哥:(冷漠脸)好多桃花。

    澜妹:……

    第98章

    白衣女子似乎也没想要赵燚的答案, 不过一句客套的寒暄, 见赵燚沉默, 微笑颔首, “告辞。”

    离去的步态悠然洒脱,丝毫没有被困的窘困焦虑。

    若不是看到她方才溢满悲愁的舞,赵燚也会被她云淡风轻的姿态给骗。

    “站住。”赵燚沉声道。

    女子停下,侧身看他, 清淡的目光依然静若止水, 头微微偏向一侧, “还有事?”她淡然问。

    “你是谁?为何在此?”赵燚问。

    云州七十二寨被一网打尽, 就算有那个少当家这样的漏网之鱼, 出于报复的心里绑架他也就罢,何至于还要再绑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