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每一个日子都像是泡在沸水中煎熬。

    再次醒来的她已经被扔在了医院外,医院早就被烧成了废墟,眼睛上的绷带没了,消毒水也没了,但沸水般的记忆从未消失。

    愈演愈烈。

    每一个月半的滚烫都是沸水的惩罚,仿佛在不停地提醒赵戈。

    她是一个自私的幸存者。

    活下来的只有她一个。

    说过要守护的人没有守护。

    承诺被打破,她跟失踪的赵刚没什么两样。

    于是梦里一直盯着她的符与冰像是成了小男孩儿的化身,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赵戈。

    “阿姐,你为什么没有信守承诺?”

    这一声,直接把赵戈从睡梦中惊醒。

    睁开眼睛后,她甚至条件反射地摸向自己的眼睛。

    幸好,没有绷带。

    而转过头后,赵戈和一直守在床榻旁的符与冰四目相对。

    梦境差点和现实重叠。

    不过现实中的符与冰脸上不是冰凉,而是笑意。

    笑容里带着股欣喜。

    “阿姐你醒了?还疼不疼?”

    恍然如梦。

    赵戈盯着符与冰,甚至说不出话来。

    手上仿佛又戴上了镣铐,太阳穴跳着疼,夜色中,赵戈看向符与冰幽深的眼睛。

    像是要看出冰雾后的人影。

    “我们”

    赵戈攥紧床单。

    “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第二十三章 二三白

    这句话刚落下, 赵戈就想立马收回问题。

    但覆水难收,于是夜色里,她盯着符与冰, 符与冰便也盯着她。

    窗户大开,湿润的风吹进屋子。

    吹散符与冰眼中的冰雾气。

    “也许我和阿姐”

    他笑起来。

    “上辈子就是情人。”

    赵戈一愣, 本来凝滞的气氛瞬时变了味。

    符与冰像是从没学过该如何措辞,每次说的话都让人意外。

    ‘就’这个字,用的尤其怪异。

    “小神父真是”

    赵戈移开视线。

    “语出惊人。”

    从那天起,赵戈越发觉得符与冰像九年前的男孩儿。

    越想越像。

    为什么大鬼会借由张尧的身体吼叫出他的名字?

    为什么符与冰身上的冰气像极了牢狱之外的那一池冰水。

    那一池、赵戈和小男孩儿泡了许久,挣扎了许久的黑暗。

    但小男孩儿死了。

    当初赵戈听得分清。

    由是这几天就连写安神符都不得踏实,满脑子都是符与冰。

    这人身上像是挤满了谜题,每一个都解不开。

    解不开的还有九中那三个女生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