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近了。

    近到符与冰的声音仿佛响在了脑海里。

    一抬头就能对上呼吸。

    柜门被锁上, 又出不去。

    一挪动,只会更加拥挤。

    空间被红酒味填得密不透风,有些缺氧。

    气氛沉寂到让思想都快凝固。

    “你”

    赵戈才开口, 大堂的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不是一群人,而是一个人。

    听脚步声是个行动不是很快的男人, 他走进来后没有开灯,而是拉开了帘子。

    帘子拉得不大,但脚步声越来越近,手一掀开,拉开了红酒柜前的帘子。

    柜子里的赵戈绷紧后背,帘子被拉开,男人的脚步声却没有停留。

    咫尺之近。

    赵戈眯起眼睛, 视线透过柜子镂空的条纹往外看。

    是那个男人。

    肖像画上那个‘著名企业家’。

    男人穿着画上的棕色大衣, 坐到位置上。

    整个大堂有成百上千个椅子, 摆设得就像是电影院。

    他坐在正中央, 也不说话,抬起手摁下手中的遥控器。

    投影仪被打开, 黑白的画面闪过,大堂开始响起声音。

    赵戈靠近柜子的镂空条纹处往外看, 这么一动,她跟符与冰的距离就更近。

    符与冰也跟着往外看。

    符与冰比她高很多,但这么一靠近,符与冰的呼吸就落在后脖子。

    后脖子有点儿痒。

    手背蹭到符与冰的手心, 戒指链划着她的手背, 十字架落在赵戈的手背上。

    冰凉,但动弹不得。

    呼吸有些困难,视线却还要艰难地往外看。

    这个‘著名企业家’应该就是老侯和蓝、绿衬衫口中的‘厂长’。

    他摘下眼镜, 看着大屏幕,靠在椅子上的背影有种欣赏自己艺术品的自得。

    大屏幕上投射出的也是他自己。

    还有‘第九医院院长’和‘玉树姐姐’。

    玉树姐姐的声音很柔和。

    ‘欢迎大家来到我们的工厂,这是一个没有等级差异的地方,在这里,贫穷和平庸可以得到原谅。’

    ‘我们有最优秀的领导者,有善良的院长,我们一起为自己创造未来。’

    ‘富裕、健康、家人的安康,都可以在这里实现。’

    ‘我们为自己而拼搏,为不公平而战斗,建设属于自己的乌托邦。’

    ‘我们供养——属于自己的神明。’

    大屏幕上闪过黑压压的人群,他们围在废墟旁,虔诚地跪下,口中念诵经词。

    镜头一闪,照着厂长戴着镜框的脸,他身后的画面是不同的工厂。

    ‘我们建设起不同的工厂,发展经济。’

    镜头转向医院,慈眉善目的院长在办公室里工作。

    ‘我们在废墟之上建设起新的医院,为无家可归的病苦之人提供栖息之处。’

    白大褂们在画面中的走廊里穿梭,镜头绕过走廊,最后定在玉树姐姐的笑容上。

    她被一群小孩儿簇拥着,笑容亲切。

    ‘我们还给你们的后代提供最优质的教育,让你们的孩子在神明的呵护下茁壮成长’

    屏幕闪烁着声音,后门传来敲门声。

    “厂长,晚饭已经做好了,工人们在等你过去!”

    遥控器摁下,投影仪被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