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拥有更多。

    想把热气硌进骨子里。

    想把热气吞入口中, 咽入喉中,含在灵魂里。

    沿着错综的红毯走,马尾辫女生鬼鬼祟祟地打开一个房间。

    “快…快进来…”

    厂房一打开,一股烧灼的雾气袭来。

    站在身前的赵戈背猛然停止。

    厂房里是一大池子沸水,漫无边际地燃烧着热流。

    水的表面不断沸腾出泡沫,但很快被空气扎破。

    沸水“噼里啪啦”得扑腾着水泡。

    阿姐的走进去的背影显然僵硬了很多。

    “这个房间是用来做仪式了,除了月半没人进来,你们先在这儿待会儿。”

    马尾辫女生一边往外走一边关上门。

    “等会儿他们去大堂了我来喊你们,到时候你们走就行了。”

    门被关上,赵戈站在了池边。

    符与冰走到赵戈身旁。

    赵戈长久地盯着沸腾的水面,他便就长久地盯着赵戈。

    阿姐的眼里有着股雾霭气。

    她似乎有些难过。

    有些难以自拔。

    于是阿姐的声音也带上了股雾霭气。

    “愿意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吗?”

    “好。”

    符与冰应声。

    他知道赵戈在想什么,也知道她想讲什么。

    阿姐是在试探他,她多半认出了他。

    阿姐看着沸水,肯定是想起了九年前的事。

    她是在心疼,在愧疚。

    其实根本没必要愧疚,从来不是她的错,无论是过去的他还是现在的他,永远不会怪阿姐。

    但这些话他不会说出口,任由愧疚发酵。

    因为这些愧疚能让阿姐更想着他,更心疼他。

    更…纵容他。

    想要无尽的纵容,才能无尽地靠近。

    “从前有个男人…”

    赵戈顿了顿。

    “他本来过得很舒坦,却因为女儿得了很重的病,散尽家财卖掉房子还治不好。但他没放弃,一边打工一边艰苦地供女儿治病。”

    “他打工的地方很奇怪,那些人跟他说,有个东西能治好他女儿的病,不要花钱只要供奉。那些人说那东西是个神。”

    赵戈看着池水。

    “但其实是鬼。”

    “他加入那群人,越来越疯魔,脖子上长出了白斑,时不时会大笑,他开始相信这世界上有神,他把女儿带进了医院,让女儿成为神明的贡品。”

    赵戈的声音一颤。

    “从那以后,男人没再回来。”

    “他的女儿被关进了一个地方,那里关着所有给鬼的贡品…后来,她遇到了一个小男孩儿。”

    说到这儿,赵戈停顿了很久。

    在这气口,沸水的声响变得尤其清晰。

    气泡升起又破灭,散成半空茫然的雾气。

    “周围的孩子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她和小男孩儿,她答应会保护小男孩儿…会护着他…但是…”

    愧疚能从赵戈的语气里绞出雾气来。

    “她失诺了。”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