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黑的。”

    “天上下的是水还是血?”

    雨水打在符与冰手上的断竿上,他低声应答。

    “有水,也有血。”

    “世间是混沌?”

    “都是混沌。”

    “哪种混沌?”

    “不分黑白的混沌,雾霭搅合在一起,周围没有人存在,偶尔有几声叫唤,也都是来自林子里的牲畜。”

    “没有人?”

    “没有人。”

    赵戈听着笑起来,终于转头看符与冰。

    “你不是人?”

    “阿姐希望我是什么…”

    符与冰盯着赵戈。

    “我就是什么。”

    “你”

    赵戈也盯着他。

    “很奇怪。”

    赵戈像是终于产生了一些兴味,身体侧过来,稍微向符与冰倾斜。

    “你为什么要拿着我的竹竿,竿已经断了。”

    符与冰低头瞥了眼竹竿,以及断裂处分岔的竹杈。

    “因为我要用到它。”

    “用来干什么?”

    这次符与冰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阿姐不好奇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不好奇。”

    赵戈声音放轻。

    “人与人之间,是不是一定要定下什么关系?”

    “不一定。”

    “就算我知道我与你有什么关系,对我来说又有什么用…规矩定下来就是来被打破的,关系定下来就是来破裂的。有个叫赵刚的人,他似乎是我的父亲,但他转头走出病房,就没再回来。”

    她说这些的时候,比以往要来得平稳太多,好像在透过鬼的视角看向另一个自己。

    “总有些关系是无论如何、都断裂不了的。”

    符与冰撑着下巴看赵戈。

    “什么关系?”

    “黑夜和白昼的关系。”

    符与冰接着说。

    “阳面和阴面的关系。”

    赵戈瞧着符与冰的眼神定了定,开口的时候却又转移话题。

    “好渴。”

    “为什么会这么渴?”

    “也许是快到月半了,那群人说季夏的月半是最适合召出大鬼的时候,可还没到月半,大鬼也还沉在身体里,为什么嗓子这么干?”

    赵戈摁了摁自己的喉咙。

    符与冰也跟着摸向自己的喉咙。

    “也许是因为鬼知道它活不过月半。”

    说到这,赵戈猛然看向符与冰,沉默了几秒又笑起来。

    “鬼不会死的。”

    “却也活不成。”

    符与冰说着,把水中的断竿提出来,在手中举起。

    赵戈的视线跟着符与冰手中的断竿一起抬起来。

    “你要拿着断了的竿子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