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吓一跳,生怕她被抢走,战战兢兢搂紧她,嘴里呐呐:“我配的,我自然配的。”

    她被他拥在怀里,却开始嫌他体热:“你走开,热死人了。”

    他不肯放。

    她在他怀里哭喊:“快放开,好热的。”

    榻前那人出声:“我都说了,你不配,瞧瞧你,自私得很,宁愿热死她也不愿放手。”

    他往怀里看,怀里空无一人,只剩一滩水。

    被他融化了。

    穆辰良瞪大眼,惊恐万状,两眼一闭,几近昏厥。

    醒来已不是梦里的氛围,穆辰良直直躺着,四肢僵硬,额面涔汗,久久未能回神。

    还好是做梦。

    穆辰良长吁一口气,意识渐渐清明。

    好像有什么压着他,难怪他会做那样的噩梦。

    穆辰良皱眉看去。

    屋里没点灯,黑暗中,他闻见那人身上香甜的气息,她单薄的身子伏在他心口处,一头青丝松松挽在脑后,他的手才刚覆上去一碰,簪子掉落,摔到地上,金玉相磕,发出清脆一声。

    他怔了怔,伸长手去捡簪子,身上的人已经醒来。

    令窈张着惺忪睡眼,看东西不太真实,尾音含糊不清:“穆辰良?”

    穆辰良及时将眼睛闭上,装作熟睡的样子。

    若他醒了,她定要走的。

    令窈趴在他身上,往前挪了挪,脑袋挪到他脑袋边,朝他耳朵里吹口气。

    她自己困得不行,还要强撑着拿话套他:“你是不是醒了?方才我好像看到你睁眼了。”

    穆辰良不动。

    她咦一声,自言自语:“难道是我看错了?”

    顷刻。

    穆辰良听见窸窣脱鞋声。

    锦被掀起一角,有谁钻了进来。

    穆辰良心头怦怦跳。

    她……她做什么?

    要和他同寝吗?

    令窈满足地叹了叹,“懒得管你吃药,我先好好睡一觉再说。”

    原来是在等他醒来灌药。

    他身上的锦被被她拽过去大半,入夜寒凉,他只着中衣,身上虽还热着,但脚底凉得很。

    耳边少女浅绵的鼾声响起。

    穆辰良听得心头痒痒的。别人打鼾难听至极,她打鼾怎么就这般可爱呢。

    穆辰良又等了会,想着她差不多彻底睡昏了,这才伸手去揽锦被,将脚往被里送。

    才刚一动作,身边人睁开水灵大眼,逮贼一般抓住他:“我就知道你早醒了!”

    穆辰良无法再装睡,只得硬着头皮为自己辩解:“才醒。”

    令窈从床上爬起来:“我让人端药来!”

    穆辰良拦住她:“我还不想吃药。”

    “那可不行,不吃药怎么痊愈?”

    他态度坚决,擒住她双手不肯松开。

    令窈只好躺回去,也不跟他生气,问:“你是不是怕药苦?吃了药,给你吃蜜饯好不好?”

    “我又不是小孩子,吃什么蜜饯。”穆辰良瓮声瓮气,舔舔干涸的嘴角,又问:“你喂我吃吗?”

    “你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人喂吗?”令窈点点他额头,后半句很轻:“你肯吃,我就喂。”

    穆辰良摸索着牵住她手,不动声色,十指紧握:“吃药之前,我还要听你说一句话。”

    令窈:“什么话?”

    “就,就那句。”

    令窈眨眨眼,猛地想到什么,“噢,那句呀。”

    穆辰良竖起耳朵。

    “我儿乖,为娘喂你吃药汤,吃了药汤吃蜜饯,明日长成一个胖小子。”

    穆辰良面红耳赤,翻身将令窈压住:“谁是你儿!”

    令窈笑得喘不过气。

    黑暗中。

    少年灼灼的视线如狼一般盯牢她,浓烈的渴求,似乎要将她拆骨入腹。

    令窈没有避开。

    她与他对视。

    半晌。

    她朱唇微张:“你自然配做我夫婿。”

    如同恩赐,他梦寐以求的一句话,终于听到了。

    穆辰良激动抱住她,骄纵的气概软成棉花:“我现在就吃药。”

    屋外。

    三七紧张地望着阶前贵雅清冷的郑嘉和。

    郑嘉和叩门的手停在半空。

    三七一颗心悬起:“二……二公子,要么等会再进屋?”

    郑嘉和收回手,往后退两步。

    三七松口气,正要为郑嘉和叫茶,门边传来一声巨响。

    郑嘉和用脚踹开了门。

    三七要拦,已经来不及。郑嘉和长驱直入,登堂入室。

    穆辰良循声望去。

    郑嘉和站在他榻前,和他梦里一模一样。同样冷若冰霜的脸,同样阴寒的腔调。

    只不过,他嘴里说的话与梦里不同:“卿卿,南边传来战报,快随我回宫面见圣上。”

    第120章

    战报传来, 如惊雷劈下, 众臣措手不及。

    穆家大军仍在丘南驻守,以防叛军卷土重来, 叛军却突然发难南渭,数日奇袭, 接连占据五座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