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倒成全了她:“游览主城一事无需更改,就由辰良由代替大相公陪我左右吧。”

    穆辰良从纱后钻出一个脑袋,笑嘻嘻对穆大老爷说:“爹,快去陪娘,娘这次的头风之症发作得格外厉害,你再不去,她又要哭个没完了。”

    穆大老爷一听,这才察觉穆大奶奶突然称病的事或许与令窈有关。

    早上他明明交待过的,不许她去,她定是背着他悄悄去找了皇太女。

    穆大老爷还想再问几句,头抬起看出去,眼前哪里还有人影,早就驾车走了。

    前方舆车内传出唯有穆辰良哼小曲的歌声,活泼欢快,春风得意:“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

    穆大老爷嘀咕一声:“没出息。”转过身,长长叹口气,往府里而去,嘴里哼起来:“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储君游城是件大事,府尹昨夜接到消息,连夜准备,天没亮就爬起来监督路防。

    围观的百姓挤满整条街。

    舆车出了穆府所在的大道,缓缓驶入通往闹市的街道。

    华丽的舆车内,穆辰良替令窈整理鬓钗步摇,视线掠至她两瓣朱红,颇为得意:“这次没肿。”

    令窈点了点他的唇,“可你的肿了。”

    穆辰良拿过铜镜一看,“还有牙印呢,卿妹妹真是狠心。”

    “你自己要哄我的。”

    “哼,你就是欺负我,想看我落泪。”

    “谁让你哭起来的样子格外好看。”

    穆辰良龇牙笑:“真的吗?”

    “假的。”

    穆辰良鼻间哼唧,快速替自己整理,数秒功夫,从一个青涩的少年情郎变为端严贵气的世家继承人。面容俊白沉静,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冷肃气势。

    令窈晃晃他衣袖:“你装什么正经。”

    穆辰良目不斜视:“我第一次与你同游幽州,不能让你失了面子,总得拿出几分穆家掌权人的气派,好让人知道,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伴君左右,得像我这样的,才配与你同游。”

    “你这样的?你是怎样的?”

    “英俊潇洒,气度不凡。”

    令窈笑出声,打趣他:“天下谁人不知,穆家长子穆辰良,霞姿月韵,俊美无比,见者无不倾心。”

    穆辰良腼腆笑纳她的夸赞:“原来在卿妹妹心中,我这般好。”

    鼎沸的人声从前方传来。

    令窈吩咐人:“将四面帘纱捞上去。”

    穆辰良讶异:“没有帘纱,如何遮面?”

    令窈慵懒扶了扶发髻,姿态优雅,美眸流盼:“一朝储君,巡视王土,何须遮面?”

    穆辰良笑了笑,点头道:“说得也是,正好让幽州百姓瞧瞧皇太女的风姿。”

    令窈笑道:“你如今越发心胸开阔,再也不提别人觊觎我的事。”

    “任别人如何觊觎你,他们也无法像我一样亲近你。”他后面隐了半句没说。

    别人觊觎归觊觎,反正无人能够得到她。他现在拥有的,已是旁人一辈子不敢肖想的东西。天下这么多人,他也管不过来,心情不好时杀两个,碰上像郑嘉和那种强劲对手,想杀不能杀时,就只能安慰自己:来日方长。

    守她守到最后的那个,能与她同棺,才算是赢家。

    “空青。”她唤他。

    穆辰良回过神,抬眸望见少女笑靥盈盈,将他牵在手心。

    穆辰良愣了愣,盯着他们紧牵的双手,心跳如雷。

    舆车又行几步。

    游览的队伍即将现身人前。

    穆辰良缩了缩手,恋恋不舍。

    她没放手。

    穆辰良惊讶问:“不放开吗?”

    “为何要放?”

    “会被人看到的。”

    “那就让他们看好了。”

    舆车出现在百姓视野中,人头攒动,激动不已。

    “看,是皇太女!”

    “穆少爷也在!”

    “果真和传闻中一样,殿下生了一副倾国倾城貌!”

    “穆少爷和殿下坐在一起,两人就像一对金童玉女!”

    人声不绝于耳,穆辰良却什么都听不见,耳朵嗡嗡作响,一双眼痴情地望着令窈,她牵住他的那只手,他反手握住,与她十指交叉。

    她牵了他的手,就再也别想让他放开。

    哪怕她没有心,他也不在乎。

    “卿妹妹。”他悄声唤她。

    “怎么了?”她没空搭理他,忙着展示自己的储君风度。

    “你假笑的样子好漂亮。”

    令窈狠狠掐他一把,面上笑得更明媚,目光亲和,时不时同街边民众问好。

    整个幽州城为之轰动。

    万人空巷,只为目睹当今皇太女的风采。

    黑压压的人群中,一人背道而驰,默默离去。

    山阳紧随上去,压低声音唤:“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