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匹马,并排而行,中间的那红鬃马上载着一个蓝衣龙王。

    还被迫肩腰带上了红花绶带,喜庆得很,周围的民众兴高采烈地围着,还一边走一边放漫天的红爆竹,来沾喜气的小孩儿挎的篮子,撒着花瓣儿……

    哇。

    好浮夸。

    苏连语远远地看着,心想。

    球球:“啊,爹爹!”

    他跳起来挥挥小手。

    那马上的人,全然没有高?中之人的淡定自若,或者说根本不像那种高?中之人,而是讷讷,害怕,不知所措。

    感情他就是这么从城里一路被挟持过来的。

    “爹爹!爹爹!”

    “球球在这儿哦!”

    太久没见龙王的小龙很是兴奋,他大概也?十?分?想念着。

    “回来啦,爹爹回来了!”

    球球大喊,手舞足蹈。

    “这边这边哦!不要迷路了。”

    远远的,只见马队停下来,等待,然后龙王指指这边,全部人秒懂然后继续出发。

    到家了。

    “恭喜恭喜!”

    “贺喜贺喜啊!”

    迎面就是几个穿着革鞋的大汉,衣冠整齐,上前来就是对苏连语作揖。

    “啊,中举啦。”苏连语听了,平淡地说,并不怎么意外。

    “龙老爷高中,第一名?解元啊!”

    来贺喜的人笑意盎然,连语气中蕴含着显眼可见的欣喜。

    “解元是什么?”她听了,一时脑抽。

    “就是乡试第一名?!夫人你有福了,龙老爷以后是当大官的人。”

    立马就有人揭了红榜来,专门折出第一名?的头位,递到她跟前。

    ——龙霸天。

    “哦。”

    她凑过去看了一眼。

    没想到,还真?挺有料的嘛。

    第一名?都考出来了。

    “人呢?”她想找来问问。

    再一见,龙王正坐在马上,他的马是被人专门牵着的,身上各种小姑娘献的花里胡哨的香包,缀满腰环。

    风光至极。

    然而他骑在上面也不敢下来。

    “呜呜呜,”见到苏连语的他,顿时委屈起来,脸上荡起一圈圈的波纹,泪水哗哗一下就落了。

    “娘子啊!”

    龙王哭喊。

    周围的人见了,忙打圆,互相解释道。

    “龙老爷喜极而泣,喜极而泣

    !”

    “呜呜呜娘子!”龙王继续哭喊,伸出手想要她救自己下马。

    苏连语立马给了他一个狠毒的眼神。

    哭个毛线?

    龙王颤抖了一下,立马知道自己错了。他下不来马,手上紧紧地攥着缰绳,委屈巴巴地咬着小嘴唇。

    “啊,爹爹!”小龙挤开众人,跑了进去,立马就掰上了马腿。

    只见他小小的身体一翻,上去了,抱住了龙王的腰。

    “爹爹带我骑马。”小龙高?兴地说道。

    “球球啊,你爹我……”这回儿,龙王更加瑟瑟发抖。

    龙王和太子都在一匹马上,被扼住了命运的喉咙。

    “娘,娘子,”他着实下不来,害怕得发抖。

    马儿你要乖乖的别动啊哈。

    “这恐高?是么?”苏连语一皱眉,“也?不高?啊。”

    她没太在意,转身去应付那些来的人。

    家里没有酒肉,按理来说应是要招待一下这些?来贺喜的人,只好拿出了茶水,还有今天刚做的土豆泥小馒头,每人分一点,又要拿出几吊钱,逐个逐个派点好意头。

    苏:真?尼玛麻烦死了。

    苏:还不如不中举。

    龙王:呜呜呜娘子你倒来救一下我啊。

    小龙见周围的人都走了,去吃娘亲专门给他做的小馒头和土豆泥,有些?不太高兴。

    “爹爹我要骑马,你带我骑。”

    但他知道现在应该要讲礼貌,不能发脾气,于是挨上了龙王的后背。

    小手一绕,拉住了马的缰绳。

    “驾驾”

    小龙被大白鱼给抱了下来。

    “主人我们回去吧,别闹了。”大白鱼明显有些?失落。

    “嗯?”小龙在他怀中,抬头看着他。

    龙王:“???”

    龙王:“这谁?”

    他只见一个身板娇弱的男孩子,抱着自己的可爱迷人的儿子,就像是两块煎小的囊包了厚厚的一块肉那般……不对称。

    “龙王好。”大白鱼鞠躬,弯了一下腰,行了一个乡间河道的水神礼。

    反而是球球,很热情,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这个仆人,介绍给龙王听。

    “这是大白鱼哦,球球的鱼,很可爱吧!”

    说毕,就一手抱住了大白鱼的脖子。

    龙王:“!!!”

    大胆,你们怎么可以这么亲密?

    球球赶紧来抱抱爹爹我行么呜呜呜?

    远路回来,一路上饥寒交迫,吃的只有河里湖边的鱼虾螃蟹,热不能寐,凉无?寒衣,日夜加程专门化龙飞了回来,结果在城镇上一歇脚就被逮住了。

    各种有苦不能说啊。

    只为了到家之时,有温暖的一顿热饭,有妻儿的深情怀抱,有床,有凳子,还有纯天然无污染的有鸡蔬菜可以吃,可是现在……

    瞧瞧这个妻子!

    瞧瞧这个儿子!

    还有瞧瞧这个和我争宠的,的,的什?么?

    龙王哭泣。

    “爹爹,你下来吧。”球球扯扯他的衣角说。

    果然球球还是关心爹爹的。

    好感动。

    “你这衣服好脏,要洗了。”球球继续说。

    果然是别人养大的儿子。

    好扎心。

    “下来吧,赶紧的,去洗洗风尘。”苏连语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略微嫌弃帮他摁住了马,瞥他一眼说道。

    龙王见了,鼻子又一酸,猛地点点头。

    翻身,一跨,马吧唧吧唧跑了。

    “……”

    龙王远看着,啊,马没了。

    为什么?

    马:我怕死了你呜呜呜,死龙,坏龙,净会揪我毛。

    大白鱼翻译。

    龙王:“(探探头问)真?的吗?”

    大白鱼:“嗯。”

    ……

    一切收拾完后,人也打发走后,苏连语家门口总算安静下来。

    木桌子放在院落里,地上有碎屑瓜子壳,鸡窝里也?多了几只别人送来的鸡。

    龙王身上的红花绶带被剪了下来,挂在树的枝丫上。

    赤|裸裸的亮眼。

    门扉紧掩。

    屋内,有些?黑,一个木盆里,躺着一条大龙。

    水很清,是淡淡的透明,还有些?白,大概是他的肌肤上透出的白。

    指尖一搂,抓住了一把,又缓缓地漏下。

    苏连语在他背后,拿着手巾,慢慢地帮他擦。

    “娘子,”龙王喊了一声,他挽着自己的发,水珠沾了上去,晶莹。

    “嗯?”她淡淡地应,算不上那种心不在焉,只是随意。

    他转了一下身,倒过来,想要看着她,微微一动水面波光粼粼。

    “别动。”苏连语硬是把他推了回去。

    龙王蹙了一下眉。

    水中有着荷露,有着各种各样的珍珠

    。

    他有些?想不通。

    纠缠的长发如瀑布。

    抹了抹腋下,他像个小孩一样,盘腿坐在木澡盆里。

    水漫过膝,漫过,微微一低,便触到心间。

    “娘,娘子”

    他再次颔首叫了一叫。

    “不准结巴。”

    苏连语把手从后面跨肩,穿到他胸前。

    瘙痒。

    鸳鸯欲戏水,玉手荡波前。

    他经受不住,迫眯着眼,一边心中刺刺的,一边又是止不住的弄巧。

    苏连语靠上他的肩弯,把颊贴了上去,轻呼一口气。

    冰凉的水正泡着他热得发烫的身子。

    情脉脉,意浓浓。

    正是珍珠将欲露之时。

    “爹爹!”小龙一把推开木门。

    两人顿住。

    小龙高?兴地喊了一句:

    “爹爹我的冰糖葫芦呢?”

    “……”

    出奇地寂静。

    小龙看见浸在水里的龙王一脸懵的样子,心情跳脱起来,善意地提醒道:

    “当初答应过的哦,你要给我带礼物,冰糖葫芦。”

    “冰,啥?”龙王万分?哑口,两只眼睛睁得贼大。

    “忘记掉了吗?”小龙问。

    “呃,嗯……”龙王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真?的忘记掉了吗?”小龙继续问。

    “呃,那个……”龙王脸上僵住,有些?难以出口。

    “爹爹会忘记掉了么?”小龙饱含期待地问。

    “不,不会。”他立马口是心非。

    “欧耶!”小龙很是开心,脸上露出幸福之感。

    龙王露出一万分?的尴尬。

    苏连语:(面无表情地推搡了一下他)

    苏连语:“喂,起来。”

    穿衣服,扎头发,告别妻子,陪球球去买冰糖葫芦

    龙王:t_t

    眼泪代表不了他的心。

    苏连语:(面无表情地目送他们)

    小龙在路上蹦蹦跳跳的,牵着大白鱼的手手:

    “欧耶!”

    晚上,他们吃饭。

    龙王拿起饭碗,饱含期待地望着自己的娘子。

    那眼神暗送秋波,含情脉脉,仿佛在无时无刻地都挑逗着:

    “娘子”

    “娘子!”

    “嗳,娘子!”

    没有回应。

    苏连语一心给球球夹菜,吃饭。

    龙王:我,我,我想吃腰子……

    吃饭后,睡觉。

    龙王:(疯狂暗示)_(暗示暗示

    )

    苏连语:“球球,睡觉了。”

    盖被子,吹灯,三人平静地躺在炕上。

    球球:zzzzzz……

    苏连语:“……”

    龙王:“呜呜呜。”

    本想过瘾的,浑身一着起火来就难受,被强行熄灭了更难受,很不是滋味。

    他轻轻挪了挪身体?,转过去,看向眼前的那个人。

    “……”

    “别动来动去的。”

    苏连语察觉到了,微微的动静。

    “哦。”龙王不动了。

    看来是不成的了,娘子她,是不是另有新欢了,那条鱼,那条白鱼,看起来和自己有点像的那条……娘子她会不会这样,这样的……

    胡思乱想。

    夜寐,渐渐昏睡。

    梦中有一丝尴尬,憋挤,他眉头皱起。

    澄澄的月光照进来,一片霜色,地面上流动的月光犹如水一般清明。

    他起身,趿了一下鞋,像是起身。

    背后却被抱住了。

    “等会儿……”一阵温柔的喊。

    夜色沉吟。

    作者有话要说:问:吃种子的马叫什么马?

    球球:荷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