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两日,大龙母五千年大诞辰。

    全龙宫热热闹闹的,仆人到处忙碌布置着龙宫上下,雕琢玉华摆得满满当当,缀满得漂漂亮亮。

    “娘亲。”小龙被这场面有些给吓到了。

    龙宫十四钗进进出出,仆役们搬里搬外的,还有许多不相识的人。

    “没事。”苏连语安抚一下他。

    “你奶奶生日而已,怕什么。”

    小龙蹙眉。

    按规矩,大龙母生日那天,全龙宫上下由宫女至到龙王,都要向她拜见行礼,而球球作为准孙子,自然是少不了?上前去请安。

    球球很是抗拒。

    “来,球球,要这?样。”苏连语教他一些仪态,教他该怎么说该怎么做。

    “娘亲,我不去行不行?”小龙不喜欢。

    “把你奶奶哄高兴了,什么都好说。”她心里自然是明白。

    “但是……”小龙想起上次的事?情?,大龙母在他认知里并没有什么很好的印象。

    苏连语也一样。

    但这?些礼节性的东西,即便你不喜欢,你也必须得去做。

    “球球知道了?吗?”

    “知道了?。”他讷讷地点点头。

    选上了?藏青色的银纹小束衣,终日凌乱的头发剪短了一点点,卷卷的,把小龙角支棱起来了。

    满脸写着不高兴。

    “记得要笑笑。”她嘱咐一句。

    “哦。”球球嘟嘴。

    辉煌盛大,四海的龙王齐聚一堂,纷纷的人流挤得龙宫是车水马龙。

    众龙一批一批地结队,上去朝拜。

    珍贵的檀香也飘荡在空中,缥缈然,都是拿来孝敬这四海八荒的大龙母老人家。

    大龙母是金龙,出生高贵,而且自小在天庭里长大,很受王母娘娘的喜爱,当年出嫁的时候,谁不馋着她的背景和美貌。

    却不知怎么地就落到了龙霸天他爹的手里,生下的五个孩儿个个都是龙才,有的英勇征沙场,从无败战,有的饱读诗书,文采斐然,有的英俊倜傥,风味惹人,有的傻傻憨憨,当了?龙王……

    虽然转眼几千年过去了,但大龙母的卧姿,仍旧艳丽十分?,犹有当年绝眼风姿。

    众龙议论。

    天庭送来了些贺礼,也是极其珍贵的。

    大龙母看了?

    一眼,淡淡地应了?。

    等待许久,终于到了他们。苏连语抓起小龙的小手,帮他整了整衣领,带着他慢慢进去。

    “记得哈。”再次嘱咐。

    小龙缩着脖子。

    龙殿之上,富丽堂皇。

    “大龙母好,”球球稚弱的声音,与这堂皇大殿有些格格不入。

    瑟缩。

    苏连语在后面轻轻推搡他一下。

    “祝,祝大龙母,漂漂亮亮的,寿比南山,福如,福如太平洋……”

    磕磕绊绊,有些口吃,小龙害羞。

    “好。”大龙母回应了?一句。

    “这?是,这?是球球送给大龙母的礼物。”

    球球手里攥着,递上一把白白的羽毛扇子。

    “呈上来看看?”龙母吩咐。

    立马,就有奴仆来到球球面前,拿起扇子呈了?上去。

    打开,里面麦金,流色,渲染的贵与雅致的白完美地交融在一起。

    这?是球球一根一根羽毛染了?色,然后粘上去的。

    苏连语为了?做这?个竹骨架,把手尖削伤了一块。

    “嗯。”龙母欣赏,“很是不错。”

    “朕,很喜欢,小乖孙果然讨喜。”她淡淡地赞赏。

    “奶奶,啊不对,大龙母喜欢就好。”小龙低着头。

    扇子唰一下地收了起来,那抹羽白一闪而过?,恢复了?平静。

    苏连语想着,应该可以了?。

    “那不知,”大龙母看着看着,突然出了声,“不知龙母可有什么礼意?”

    “!”她突然莫名其妙地就被叫道。

    啊,哈?

    刚刚,不是给了?吗?

    球球听了,知道不好了,感觉到了大事不妙连忙说:

    “扇子是我和?娘亲一起做的,娘亲帮我的,我们一起的礼物。”

    他跺着小脚,面上露出万分?焦急。

    “是么?”大龙母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只是把手顶到颔上。

    嘴角勾起。

    “这?样啊,朕知晓了?。”

    苏连语:“……”

    准备了?三天的流水宴,满龙宫都是大大小小的席桌,铺着红布,镶着玉绮,为了这?一次大宴席,玉蛇一族贡献了不少的力量。

    龙三哥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三儿。”大龙母故作亲切地喊了?一句。

    “儿臣在的。”他低头。

    “如今这

    ?大好盛状,也把你那生母给放出来吧,她也困在井府许久没有出来过了?。出来,沾沾喜气也好,去去晦气也罢,在里面肯定闷德慌。”大龙母慷慨的道。

    “大龙母恩重。可儿臣只是怕出来她,会?搅了?大龙母您的兴致,”

    龙三望着地面,没有抬头。

    “嗯,”大龙母想了想,“也对。”

    “你那生母已疯癫这么久了?,吃斋念佛,请了这?么多?名医去看还是没有好转,嘴里肯定生得极寡,那就拿些好鱼好肉给她尝尝鲜吧。”

    “是,儿臣遵旨。”

    龙三慢慢地退下了?。

    接着又是一片地热闹。

    出殿,清淡。

    他慢慢地走,依着龙母的旨意,到了偏僻的膳房。

    “三王爷。”厨子恭敬道。

    递过?来一个金丝楠木盒,里面已是温热的饭菜。

    有珍馐佳肴,玉露琼浆。

    他拿过,瞥了一眼,然后转身往一个跟偏僻的角落走去。

    玉蛇妃子,现住在井府。

    刚刚一踏入门,耳边却萦绕着各种?繁冗的咒语,白烟环绕,模糊之间却一声凄惨的厉嚎。

    他顿了顿,恍惚间面前一个影子,走进去。

    一个浑身邋遢肮脏无比的人凑了?上来,抱住他的腿。

    “啊,啊啊,呃呃呃,”

    张着口匆匆急急,只是一串毫无意义的气音。

    他见了?,缄口。

    那人还缠在他的脚边,浑身泥尘,蓬头盖面地呜呜着,宛若鬼叫。

    佛经四散,声音越发越凄惨。

    他遂是忍不住,慢慢地蹲了?下来,扶起了?她。

    “来,娘,吃饭了。”

    屋里的椅子已然破了一个脚,用木板栏上了?,却仍是歪歪的。

    桌上一片灰白的浮尘。

    他拿了一块烂得不成样的桌布,湿了湿水,轻轻擦了擦。

    那宛若乞丐的人,坐下来,四处张望着咿咿呀呀。

    “呃。呃呃……”

    他无话语,蒙目,低头。

    把菜取出来,飘出一阵热气,却闻不成香味。

    “呃呃,啊啊,”

    那人见了?,立马用手去抓,手上一块黑的一块黄的,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

    他静静地看着。

    ……

    宴席盛大,吹笛唢呐。

    舞女甩动着桃色的长袖,

    姿态艳丽优雅,宛若开了?一片澄澄的山茶花。

    “好!”

    下面的人,坐在席上,拍手喝彩道。

    苏连语和球球坐在一起。

    他们面前的小桌子,摆了?不少山珍佳肴,球球喜欢的各式各样的糕点也全都奉上。

    还有蔬果汁,用小壶装着,倒进杯子里喝。

    “娘亲,能吃吗?”小龙抬头看看,躲在了苏连语的怀里。

    往常的他,从来不会?这?么拘束,而现在为了?在大龙母面前有礼仪,乖乖听话,连抓一抓耳朵都要问问自己的娘亲。

    “吃吧。”苏连语小声,伸出筷子给他夹了一块生蚝。

    球球自己伸出小手,拿了一块粉色的珍珠糕、

    “yangmuyangmu”小龙嚼嚼。

    苏连语不饿,也吃不下,她更加宁愿着回去冷殿给自己开个小灶。

    “龙母,”大殿之上的大龙母突然喊道。

    “嗯?”她一激灵,抬起了?头。

    惊愕。

    大龙母慈祥地端起酒杯,小啜了?一口。

    她懵,立马就站了?起来,随手也拿起了?一个杯子。

    “啊,”球球望望,自己跟前的果汁杯被娘亲拿走了?。

    “龙母啊,”大龙母慵懒风雅地喊道,“这?段时间照顾龙王太子,辛苦你了?。”

    她举起酒杯,大饮了?一口。

    苏连语反应过?来,心?里忽地有些不好的感觉。

    “不辛苦。”

    她也把杯子里的,一饮而尽。

    “你一介凡人,本不该掺进我们龙族之事?的,可若不是你,怕是我的球球小孙儿就没现在这个福分?了?。”大龙母继续说道,面带笑容。

    球球顿顿。手里的花糕突然就吃不下了?。

    “球球是我的儿,我凡不凡人,其实也无甚关系。”苏连语捏着杯子,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噢?”大龙母放下了?杯子。

    “可怎说,我孙辈球球始终是龙,而你也不能成神,这?样一来,怕是要改了天命啊。”

    “那有何干?”她不肯口软。

    在众人面前提起这事?,大龙母肯定是不会?留下台阶的。

    “不如这?样,你自在人间逍遥快活,过?上百年的好日子,球球就留在龙宫中吸收日月精华,早日成神走上正道。”大龙母直白,直白得全场寂静。

    “我在球球身边就一生圆满了。”她尽力地圆润一点,面上仍带着笑容。

    “哦,是么?”大龙母端着杯子的手有些累了,立马有人跪在隔壁帮她揉着。

    “球球可是我龙族的后辈,是太子,是未来的龙王……”

    “咳咳,”一声稚嫩。

    “娘亲,我难受,”小龙扯了扯苏连语的衣角,带着眼泪讷讷道,“花糕,噎住了?。”

    桌上有一块吃了?一半的花糕,软软的,塌着。

    苏连语立马抱起小龙。

    “没事,”

    “娘亲带你去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