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佛……”他双手合十,作势就要给王牧施礼。

    “师父。”王牧急忙伸手,扶住了对方要弯下的妖,“我还是王牧,还是您的弟子,您不必如此。”

    抬起头,定缘苦笑,望着王牧的眼神满是复杂,片刻才道:“定缘何德何能,能有您这样的弟子。今日定缘已开杀戒,接下来,老僧要去戒律院领受惩罚,一年半载不能再出山门,也不能再保护您了。所以……”

    “弟子明白。”王牧轻笑,“只是师父不必太过介怀,今日您为我开了杀戒,这份罪孽,弟子自会一人承担。”

    定缘摇头,“老僧不是你,没有你绝高的悟性,如今我双手占满鲜血,心中已生凶戾,心魔不除,老僧不会再沾染任何俗事。”

    顿了顿,他又望着王牧道:“你下山去吧,至于去哪里,以您的天赋悟性,自然能比我相处更好的主意。”

    话毕,定缘没有再逗留,转身朝山上去了。

    他是一步一个台阶地走上去的,背影萧瑟。

    佛门不染杀戮,可今天定缘大开杀戒,纵然他修为绝高,那满地鲜血,满地尸体也不可能轻易在他脑海中抹去。

    狼妖擅闯空天阁,罪不至死,今天所为,只是不想让这些狼妖泄漏了花佛的身份。

    罪不至死,却令其尸横遍野,这在佛门是大罪孽。

    山道上,定缘的手还在颤抖,满脑子天狼谷谷主惨死时的怨恨眼神。

    “天地有道,万法皆空,色亦是空,杀亦是空,心若成空,虚无万象苍穹,如皓月临天,苍茫岁月,万古不改……”

    望着定缘飘摇的身形,王牧单手立在胸前,悠悠地念叨了起来。

    于是,风停了,浩瀚星空更加清幽,定缘忧郁躁动的心也渐渐近了下来,如这世间再无什么能撼动他的佛心。

    而那满地的狼妖尸体周围,开始泛起点点光华,如落地星海,慢慢升空。

    定缘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忧愁的笑脸浮起一抹笑容,老眼再度变的清澈,他头也不回地呢喃,“谢花佛为老僧指点迷津,谢花佛为亡灵超度……”

    王牧也是一笑,放下手掌,转身走了。

    无为跟阿花愣了愣,起身跟了上去。

    第120章 记起来了

    修真域没有凡域彻夜的灯华,各种景色都是纯天然的。

    远山层叠,花草飘向,甚至会有珍奇的花瓣翻飞,带着各色的光华,引来萤火虫追逐。

    很安静。安静里又有着说不清的沙沙声。

    “哥,你好厉害啊,八十一道佛轮!你知道吗,当时我都吓尿了啊!”无为跟在王牧身后喋喋不休地闻着。

    “咯咯……”阿花傻傻地笑,似回到了从前那安静的快乐。

    “哥,师父叫你花佛,花佛是什么?好像更牛逼啊,戒律院首座都给你跪下了,师父都差点……哎哟哟,难以想象啊。”

    “咯咯……”阿花又傻笑。

    王牧终于停住了脚步,回过头,单手立在胸腔。双目沉静,星光下如冰山上的雪莲般纯粹而清明。

    “无为师兄,阿花妹子,你们俩真的要跟着我?你们可知道,跟着我会遇到什么吗?我说过,我是整个天地的敌人。”王牧轻声细语地问道。

    无为瞪眼,脸色涨红,顿了顿,无比坚定地喝道:“跟,必须跟!哥,你就是我的偶像啊!反正我俩也没去处,跟着你还能涨涨见识,多刺激啊!哈哈……”

    “至于面对整个天地,你这个罪魁祸首都不怕,我这个帮凶怕什么。是吧阿花?”

    “嗯嗯嗯,你去哪儿我去哪儿。”阿花连连点头。

    “我靠。”王牧的高大上装不下去了。翻了个白眼道:“无为啊,你念过书没有?什么叫罪魁祸首,什么叫帮凶?是他们要追杀我啊!”

    王牧突然的变脸,吓了无为一跳,他眨了眨眼,认真地看着王牧道:“哥,你还是装深沉吧。你现在的样子不配你的八十一道佛轮啊。”

    “滚蛋!装毛线!我累了,先找个地方休息,明天再走。”王牧翻了个白眼,左右看了看,往山脚下的一片林子去了。

    “哥,咱明天要去哪儿啊?”无为跟阿花赶紧追了上去。

    “凡域。”王牧道。

    “凡域?”无为瞪眼,“哥你不是刚从哪儿逃过来吗?怎么又要回去,这不是自投罗网?”

    “罗你妹啊!谁说是逃了,我是来修真域旅游的!还有,拜托你说话能不能小心点,要不要告诉所有人那个带着桃花印的人要回凡域了啊!”王牧郁闷地怒吼。

    “呵呵……”无为摸着光头傻笑。

    阿花却凝眉,拉着无为的手道:“哥哥,这个王牧好奇怪哦,他天赋超绝,可人怎么看着好像有病?”

    “谁说我有病?我跟你说啊小兔子,做人要光明磊落。背后说人坏话,小心你下辈子还做兔子!”王牧调头喝斥了一句。

    ……

    进了树林,无为跟阿花弄了些野果什么的吃了起来,为了不打击这二人善良的小心脏,王牧只要也凑合着吃了点,实际上,他真想吃肉啊,来空天阁几个月了,天天不是野果就是各种不认识的草啊花啊的,淡出鸟了都。

    吃了饭,无为跟阿花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聊天去了,说是聊天,在王牧看来就是打情骂俏,当然,无为跟阿花还是非常纯洁的,二人只把对方当成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王牧则盘膝坐下,微微闭眼,准备巩固一下突破的修为。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刻意收敛了佛轮,即便如此,当内心真正安静下来的时候,他身上还是泛起一团彩色光雾,直径约莫两米,将王牧整个人包裹,在这暗夜里,看着跟掉落树林的彩色月亮似的。

    王牧也有点郁闷,真是牛逼的挡都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