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百里先生还是先将藏夫子的弥留之躯带回去吧,兴许还能送其回山门再看一眼。

    当然,百里先生可以不入皇宫,也不持剑去挡我大燕铁骑;

    但百里先生,但凡你敢在我大燕境内滥杀无辜,你杀一个燕人,我大燕铁骑就杀十个乾人!

    你杀一百个燕人,我大燕铁骑就杀一千个乾人!

    你,

    尽管杀!”

    说完,

    魏忠河转身,

    挥一挥衣袖,

    离开了。

    ……

    启明殿内,

    燕皇重新坐上了自己的辇,他的身影,有些懒散,似乎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自己批阅奏折的间隙之间,多下了一盘棋罢了。

    薛义停留在启明殿内,再次跪伏了下来。

    世人都只知道先皇贪慕骄奢享受,

    但薛义却曾和先皇喝茶时,听先皇亲口说过,

    先皇说: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把这皇位给争到手了,然后传给了自己的这个儿子。

    先皇说:他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雄才大略,所以干脆享受一点儿,贪慕一点儿,荒唐一点儿。

    一来,以前当皇子时每天都要战战兢兢地过日子,当了皇帝后,不好好过几天好日子,总觉得这辈子亏得慌。

    二来,自己荒唐一点儿,也能方便自己那个儿子继位后可以拨乱反正,让自己儿子的名声能直接立起来。

    先皇还说过:他其实没活够,但他怕自己这皇位坐得时间太久了,耽搁了自己这个儿子的时间。

    所以,他明知道那些方士炼出来的丹药有毒,却还是坚持吃着。

    先皇说:用这个法子让自己早点死,也比自己想其他辙死要好很多,自己要是用其他法子死了,史书上要是记载得不明不白,可能还得害自己儿子背上坏名声。

    薛义老泪纵横。

    坐在辇上的燕皇却开口道:

    “薛叔,你可得继续活着,朕不在乎什么龙脉不龙脉的,但晋国楚国保不齐要在乎的,日后若是那两国想有什么异动,还请劳烦薛叔您学学先前那位,也去他们皇宫里走一遭,吓一吓他们。”

    赵九郎从启明殿里出来了,

    这位当朝宰相手里拿着两条米糕,笑呵呵地走到燕皇的辇旁。

    燕皇指了指这米糕,

    道:

    “凉亭好这一口,派人八百里加急给他送去。”

    “臣遵旨。”

    “另外,再顺带给凉亭和无镜带个话。”

    “请陛下示下。”

    燕皇后背靠在了辇座上,

    手掌轻拍辇架,

    道:

    “动手吧。”

    第二十八章 福王的脑袋

    又过去了三日,这三天里,每晚翠柳堡外都会升起好几座篝火,瞎子北对新来的蛮兵们进行思想教育改造。

    有老蛮兵们现身说法,思想改造的成效还是很明显的。

    郑凡已经注意到了,白天的时候,发现那些新来的蛮兵看着自己的目光,带上了怯避的畏惧。

    好吧,郑凡已经无所谓自己被瞎子北洗脑时安排成怎样的一种角色了。

    既然懒得去“与军民同乐”,让他们把自己当作魔鬼来畏惧自己,似乎也不错,至少很省事。

    新来的蛮兵是内附部落的青壮,他们的部落,已经进入燕国被安顿了下来,所以,在一定程度上,他们其实就和门阀刑徒兵一样,被捏住了软肋,也更好驯服。

    只是,坐在房间里,看着小六子传递来的一些消息,让郑凡心里有些压抑。

    一是荒漠王庭那边似乎有所异动,北封郡那里还留有十万镇北军,但原本的三十万被抽走了二十万之后,对荒漠的威慑力,一下子下降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