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一开始的设想,是想将盛乐城给彻底打扫干净的,因为这是自己第一个根据地,也是老巢,肯定得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

    但,秃发家这种地头蛇的效忠?

    秃发素马上继续道:

    “大人,秃发一族族中可持械者近千,将成为大人您身边最为忠诚的护卫!”

    一千人?

    毛皮毯子下的手,开始划拉开了。

    瞎子没说话,这时候,需要主上自己来做决定。

    秃发素一直跪在地上,神情很是肃穆,她很紧张,而且这种紧张很是奇怪,明明眼下盛乐城还在自家手中,至少有一半,是自家的。

    然而,尽管如此,自己却依旧在这个燕国男子脚下,瑟瑟发抖。

    这就是所谓国势如此,你强,你就能所向睥睨。

    一场大战下来,燕国一国单挑东方两大国,一方面打到乾国上京城下,另一方面吞并半个晋国,西边,还能犹有余力防备着蛮族,让其不敢东进一步。

    若是司徒家想要趁着燕人立足未稳,和燕人扳扳手腕,他们这些豪族不介意跟着火中取栗一把,毕竟司徒家也是公认的三大家族中势力最强的一家,同时还常年和野人打仗,也算是兵强马壮。

    但一旦司徒家不准备干仗了,他们这些豪族地头蛇瞬间就被抽去了一切精气神,在燕人的铁蹄面前,直接化作了一只只鹌鹑。

    “这样吧,让秃发承继,来拜访我。”

    秃发素马上磕头,

    “民女这就回去禀报家主。”

    “行,你回吧,我,就在这儿等着他。”

    “民女告退。”

    秃发素离开了院子,

    熊烈有些焦急道:

    “大人,这要万一……”

    “万一就万一吧,除非他秃发一家铁了心想举族入天断山,否则他会做出明智的选择的,最后,就算他躲进了天断山里,就真当我大燕虎贲,奈何他不得么?”

    郑凡说着说着,将目光落在了熊烈身上。

    “有些话,说了可能会伤了你的感情,我在这里先对你道个歉。”

    “大人您尽管说,奴不敢有丝毫怨怼。”

    “嗯,那就是,说实话吧,野人和蛮人,其实没多少可比性,虽然我听说你们东北雪原上的野人里,出了一个王,但我大燕,还真没怎么放在眼里。

    和蛮族厮杀了数百年了,当年全盛时期的蛮族得是多大的阵仗,但我大燕,何时落入过下风?

    这百年来,蛮族更是被打得怕了,疼了,我家陛下一道诏书过去,他蛮王就真的不敢东进一步。

    这就和下棋对弈一个道理,一直和高手下棋,你的水平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的,你们自己掂量掂量吧。”

    “奴不敢有丝毫异心,奴经常交往的那几家聚落,也不敢有丝毫异心,这一点,奴可以拿脑袋担保。”

    “熊烈。”

    “奴在。”

    “我不认为你是个野人,实话跟你说了吧,我麾下,蛮族最多,正儿八经的燕人,反而没多少,我这人,不分蛮夷贵贱,只要愿意为我效力,我都等同视之。

    但丑话我得说在前头,我虽然不会像晋人那样,时不时地进山剿杀野人。”

    “奴代山中野人诸多聚落,叩谢大人大恩大德!”

    “哎,不急,不急,我话还没说完,想不被我视为眼中钉,那就得按我的规矩办事。”

    “大人的意思是?”

    “纳贡,抽部落勇士为我部曲,质子入盛乐城,这三项,少一项,都不可以。”

    “这……”熊烈。

    “怎么了,是不是后悔了?”

    “奴……奴不敢。”

    “行了,叫你的人准备着吧,别万一秃发承继忽然发了疯,你总得替我抵挡个一时半会儿。”

    “奴遵命!”

    熊烈退下召集手下了。

    郑凡则看向瞎子,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这身兽皮毯子,道:

    “我觉得这毯子换成雪狼皮的,更能衬托出气质来。”

    “主上所言极是,虎皮太糙了,狐皮太娘了,雪狼皮,感觉恰好,属下日后会留意的。”

    “嗯,好。”

    “主上这是打算收服秃发家了?”

    “先看他上不上道吧,其实我还是看上他的族兵,谁叫咱兵少呢,那一千靖南军还得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