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许是看我们是咱主子爷的人,外加我们也从未做过过火的事,所以大体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说句心里话,都说乾国银甲卫多么无孔不入,但咱大燕的密谍司,也绝不是什么等闲。

    就说那位侯爵夫人吧,她要不是怀孕,这次靖南侯出征雪原,她定然是会跟着一起去的。

    这样子的一个女人,你说她会因为丈夫远征在外,因为做了一个噩梦而魂不守舍?

    然后傻乎乎地去天虎山求道上香保平安?

    她难道不知靖南侯在外面有多少仇人么?

    别的不谈,就光光是在这三晋大地上,想杀靖南侯的人,数都数不清了都!”

    李英莲一边听一边小口嘬着酒;

    “这问题的关键,在咱们这位靖南侯夫人,为何会离开戒备森严的侯府,去那天虎山。”

    李英莲砸吧着嘴,下意识地问道:

    “为何?”

    熟料,文寅下一句话,却直接吓得李英莲手中的酒杯摔落在了地上,砸了个粉碎,同时门外放风的大汉闻声马上推开门冲了进来。

    “出去,出去!”

    李英莲马上指着门口尖声道。

    大汉愣了一下,行了礼,又退出了客房,同时将房门给再度关闭。

    李英莲左手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整个人不是坐在椅子上,而是蹲在了地上,

    他抬着头,

    瞪着文寅这老头,

    小声且沙哑地质问道: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文寅继续老神自在地吃着花生米,

    而他先前问的那句话,还一直在李英莲耳边环绕,字字刺痛耳膜:

    “李公公,你是太子爷派来给靖南侯的孩子庆贺的,那,陛下是不是也派人来了?”

    第七十九章 讲究

    “文寅,你疯了,你这是确确实实疯了,疯了!”

    文寅摇摇头,两条干瘦的腿翘起,道:

    “你我心里都清楚,我没疯,你也知道我没疯,否则今日一叙,你为何躲躲藏藏在这小小客栈里偷偷相见?

    还不是你自个儿也往那方面去想么?”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行,我是胡说八道,怎滴,你也不睁眼瞧瞧,现如今满城缟素,但全城人只知道靖南侯夫人是在天虎山上出了事,但,是雷劈是刺杀是火烧还是出了什么了劳什子意外,却没人能说得清楚。

    一万靖南军甲士已然围住天虎山上下山路口,却迟迟没有动作,是,你可以说他们是在等靖南侯回来;

    但问题是,留守这历天城的总兵官和听闻消息后赶来的那两个总兵官都是吃屎长大的么,就连报仇发泄这种事儿还得等到靖南侯爷本人回来下令?

    如果其中没有隐忧,为何靖南军至今没有大动作,如果不是可能涉及到什么,历天城内外数万靖南军虎贲怎么老虎变成猫趴在那儿居然在这种事面前养起了性子?

    李公公,水是落了,但石,可还没出来呢,天知道最后会摸上来怎样的一块让你我都大吃一惊的石头?

    你可莫忘了,当年三皇子只不过是动了点手段,戕害军中将士,靖南侯是怎样为军中将士出气的,三皇子如今又在哪里凉快着。

    这次的事儿,要真是摸出了那块石头,怎么着吧,靖南侯会不会反,还不好说,但他没了儿子,怎么着也得让那位也……

    太子爷远在燕京,先拿你一个太监祭旗,岂不是理所应当?”

    “你越来越放肆了,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杂家真是瞎了眼,居然想从你这儿打探到消息,等杂家回去禀报主子爷后,看主子爷不收拾你。

    身为爪牙,居然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反客为主,是谁给了你这个胆子!”

    文寅继续吃着花生米,不吭声了。

    李英莲站起身,推开客房门后,回头再看了一眼坐在那里悠哉悠哉的文寅,脸皮抽了抽,却还是扭头离开,那个身着黑褂的男子也跟着李英莲一起离开。

    文寅伸手,将那一盘子花生米都端到自己手上,一颗一颗像是在数着粒儿一样。

    而这时,客房外又走进来一个人,来人身披斗篷,已然被雨水淋湿,进来后先将斗篷挂在了门口。

    文寅放下手中的花生,

    对着来人跪伏了下来,

    诚声道:

    “小人文寅,见过张公公。”

    来者居然又是一位太监,这太监不是别人,正是六皇子的贴身伴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