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什么百年道统,什么祖庭圣地,都将成过往云烟。

    薛义走了下来,

    他的身份,这里的靖南军都清楚,但饶是如此,当他的身影出现时,靖南军上下,无一人对其下跪行礼。

    士卒未挪戈,将领未下马;

    当朝国师的名号,在这里,似乎一点用都没有。

    这位被宫内太监宦官们称为老祖,称为太爷的存在,在此时所承载的,是靖南军上下的怒火。

    这一幕,让人意外,却又让人觉得完全在情理之中。

    薛义抬头看了看天色,

    道:

    “劳烦通传一下靖南侯爷,就说薛义请准下山。”

    无人离开,也就意味着无人通报,这是一种……不需要解释的态度,也是这支靖南军的态度。

    甚至,薛义在一些将领的眼中,还看见一种期待的情绪,他们不仅仅是对自己这个国师的头衔毫无畏惧,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地向杀了自己,哪怕自己也是一方强横的炼气士,哪怕自己祭用燕鼎修炼多年。

    但这些南征北战的精锐,他们对于人间的高手,本就没有多少畏惧,毕竟一场大战下来,死去的高手天知道得有多少。

    薛义盘膝在山道上坐了下来。

    他的目光开始透露出一股子深邃,他是奉燕皇之命,特来历天城为靖南侯将出生的孩子赐福,同时“洗髓健体”的。

    整个大燕,之前只有三个皇子曾受过他的“赐福”。

    一个是大皇子姬无疆,他是燕皇第一个孩子。

    一个是二皇子也就是当今太子,姬成朗,因为他是嫡长子。

    第三个,则是六皇子姬成玦。

    让自己千里迢迢过来,数十年来第一次出京,就是为了给靖南侯第一个孩子赐福。

    在薛义的怀中,还揣着燕皇亲笔写的家书,给田无镜的家书,里面还有燕皇亲自为孩子取的名。

    那个口含天宪,御笔勾勒的男子,甚至还絮絮叨叨地在家书里写了,若是男孩可以叫什么,若是女孩可以叫什么,想得很是仔细,也写得无比细腻。

    但眼下的局面,

    却忽然之间危如累卵,

    薛义清楚,

    燕之所以强,强在一军一侯。

    军是镇北军,侯是靖南侯。

    若是这一遭,因为这事,靖南侯反了,那大燕……

    薛义有些无奈地闭上了眼,

    其身边,被一众虎贲环绕,

    唯有那山间的清风依旧轻抚。

    良久,

    薛义又将盘膝打坐的姿势,

    变成了跪姿;

    大声道:

    “大燕国师薛义,跪请靖南侯一见!”

    第八十三章 仵作

    田无镜等来了国师的下山,然后他起身,离开了侯府,没有带兵,因为在历天城附近,带不带兵,其实都无所谓。

    这个世上,可以刺杀杜鹃的人,不少;

    但能够刺杀田无镜的,凤毛麟角。

    或许,田无镜现在巴不得有人敢站出来,去刺杀自己。

    让郑凡有些诧异的是,田无镜没有给自己留下什么额外的吩咐,除了告诉自己,让自己去找他的孩子。

    且不说那孩子是否还活着,就算还活着,让自己去找,总得给自己留点什么吧?

    燕皇当初还给自己一块牌子,让自己有空时就去湖心亭看看三皇子。

    郑凡不奢望田无镜直接将靖南军虎符给自己,但最起码,得应该给自己一些调兵的权限,这里是历天城,可不是盛乐城。

    整件事,到现在,似乎都透露着一股子扑朔迷离的味道。

    每个人,其实都有着每个人自己处理事务的方式,这种方式不简简单单是实际的方法。

    比如后世普通人去办个证,可能得跑好几个有关部门,还会被踢皮球,但领导想办的话,一个电话就能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