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薛三和阿铭,郑凡走入卧室。

    四娘现在很忙,忙得基本白天都不在府里,有时候晚上郑凡都不忍心喊四娘做针线活了。

    所以眼下屋子里就俩孩子,

    一个孩子看得见,一个孩子看不见。

    “天天,来,干爹来了。”

    天天是郑凡给小侯爷取的小名,田无镜没给郑凡回信,也没个具体的说法,但郑凡又清楚,这孩子的大名小名都被燕皇和镇北侯给承包了,所以自己就暂时给他这个称呼。

    “哇哦哇哦……”

    小家伙主动向郑凡这边爬了过来,他一点都不认生,不管是郑凡还是那些魔王们过来,他都会求抱抱。

    郑凡坐在床边和小家伙玩了一会儿,

    小家伙扭过头,似乎是想去寻魔丸所在的那块石头,

    所以将粉嫩的屁股对着郑凡。

    郑凡恶趣味从心中起,

    一巴掌轻轻拍了上去,

    田无镜,老子打你屁屁!

    再来一巴掌下去,

    田无镜,你也有今天!

    哈哈哈哈!

    第一百零六章 驾崩

    “啪!”

    “啪!”

    “啪!”

    鞭子的脆响声传来,

    紧接着,

    是雄浑的号角。

    一身戎装的司徒雷站在战车上,左手抓着面前的栏杆,右手则撑着绣着司徒家族徽的旗帜,战车身后,则放置着从太庙里请出来的历代司徒家家主的牌位。

    其实,司徒雷是有天子剑的,也有一套的天子程仪,但奈何成国建国也就一年不到的时间,莫说是对下面的将士了,就是司徒雷自己,都觉得那所谓的天子剑所谓的龙袍所谓的一切又一切的装饰,都是累赘。

    司徒雷记得自己父亲当年教训自家兄弟时最喜欢说的那句话:

    池塘里的王八,扮什么玄武。

    在很早之前,司徒雷一直认为自己是玄武,他是司徒家这一代最为优秀的继承者,他的优秀,为大家所公认。

    成年后就戍守南方,击败过几次楚国军队的冒犯,再之后入朝堂,更是显示出其干练。

    羽翼编织,人才网罗,人心收服,明明不是嫡子也不是长子,却能够将自己那两位哥哥给远远地排挤出去,让他们去雪原啃雪。

    父亲的老迈,自己的成长,让他很早以前,就已经掌握了司徒家大部分的权力。

    他是玄武,是镇守东方的玄武,他一直是这般认为。

    燕军入晋,司徒雷不做抵抗,率军去东北抵御崛起的野人。

    朝野民间有人议论,说他是挟大义以挟燕皇,极为高明。

    但没有任何一个皇帝,任何一个君主,敢将自己的社稷,寄托在邻国君主的操守上的。

    是他的骄傲,让他下达了这样的命令,让他感到些许意外的是,那个大燕的皇帝,在一定程度上,居然也懂了他。

    不仅止戈停歇,还派出大燕最能打的一位侯爷远赴雪原帮助自己减轻压力。

    弱者的矜持,只是最后的寒酸,而强者的仁义,才是真正的大度。

    司徒雷还真的挺想去燕京,去见见那位燕皇,和那位燕国皇帝陛下喝上一杯,大笑一场。

    当然,这一见,必然就意味着一种低头,一种,法理上的臣服。

    其实,若真的向燕国低头,司徒雷也认为并非那么不可接受。

    毕竟,骄傲的人,只会认同更为骄傲的人。

    只是,原本属于他的骄傲,在雪海关,被彻底葬送了,司徒家数代人经营下来的最精锐的兵马,近乎完全覆没于茫茫雪原之中。

    数百年来未曾入关的野人,开始在三晋大地上肆虐,这是耻辱,无论是作为晋人,是作为司徒家子孙还是作为大夏遗民,都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耻辱。

    输的原因,有很多,自己的轻敌,两个哥哥的背叛,家族力量的分裂,等等等。

    很多个夜晚,他曾抑制不住地去思索,若是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自己将如何如何去做,但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一切的一切,已无重来的可能。

    颖都之外,叛军的兵马已经聚集,在叛军后头,还有野人军队压阵,他们没有向颖都发起进攻,而他们在等什么,自己的两个哥哥在等什么,在想什么,司徒雷心里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