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行了,你去忙吧,我再休息会儿,没什么事儿了。”

    “您先歇息,奴在厨房里还煲了汤,待会儿再喊您来喝些。”

    “好。”

    待得四娘走后,郑凡又躺了下来。

    困意,倒是没多少,但精神上的实质性匮乏,还是使得郑凡很快进入了一种似梦非梦的状态。

    摇篮那边,

    天天见自己干爹又睡下了,有些不满地拍打着摇篮边框。

    许是郑凡天生和“田家”有缘,

    和田无镜亲近就算了,

    眼下就是连田无镜的儿子,对郑凡也有着一种莫名地亲近。

    就是郑凡时不时地会打他小屁屁,他也是“咯咯咯”地笑着。

    郑凡的长时间昏睡,让小侯爷可是愁坏了,但眼见着这人刚坐起来,又睡下去了,居然没来抱抱自己,小侯爷不乐意了。

    摇篮在小侯爷的摇晃下,摆动得幅度开始越来越大。

    魔丸所在的石头飘浮了起来,抵住了摇篮,防止小侯爷自个儿把自个儿给摔出去。

    小侯爷伸手指着郑凡,

    “哇哦……哇哦……”

    他想像上次那样,被带着飞过去。

    其实,与其说他想过去找郑凡玩,倒不如说他想再体验一次“飞行”。

    魔丸不为所动。

    因为上一次郑凡是全身上下没力气了,所以可以任意施为,但现在,郑凡真的只是在休息养神,已经恢复过来了。

    魔丸不爽他爹很久了,但并不意味着他愿意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哇哦……哇哦……”

    小侯爷还在叫着,见魔丸没反应,小侯爷只得重新看向那块石头。

    “哇哦……哇哦……桀哇……哇哦……桀……

    姐……姐姐……”

    第一百零九章 燕小六

    南安县县城城西的一处茶楼内,说书先生正讲着大皇子出征成国的故事。

    这说书先生年过半百,头发早秃,个头不高,脑袋像是个大车轱辘,留着个青皮头;

    在其旁边,站着的一个比他高一个头,胖乎乎的徒弟。

    先生姓郭,单字一个刀,但这并非是本名,这种做江湖营生的主儿很少会用自己的本名露面。

    郭先生原本喜欢讲大门大户的蝇营狗苟风月之事,哪家闺女和哪家穷书生勾搭在了一起,哪家娘子个隔壁的姓王的木匠夜里幽会云云;

    后来晚上也不知被谁砸了一记闷棍,头破血流,差点一命呜呼,这之后,就不敢再讲那些了;

    且随着燕国对外战事的不断兴起,郭先生开始讲那燕人最爱听的恢宏战事,为此焕发了事业的第二春,几家茶楼都想花钱挖他,身价可高着哩。

    眼下堂中所讲,正是大皇子率大军入成国的故事,时效性很高,吸引的听众也很多,只是这故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里头有几分是干货几分是水货,那就谁都不清楚了。

    只知就是朝堂上的诸位大人们想看那战报军情,都得拖上好一阵等那八百里加急过来。

    那边,大皇子才刚刚入成国,

    这边,郭先生的故事里大皇子已然身先士卒,亲自斩杀了好几个野人万夫长了。

    其身边的那位徒弟,憨憨厚厚的,刚提拉上台,只负责捧哏,不说多余的话,不过每每张口,都像是在替下面这帮听众问的一般。

    一问一接,这故事讲得,那着实是精彩够味儿。

    听众们也不去较真这故事是真是假,也不去细思这说书先生如何能比军情更早得知前线情况的。

    燕人嘛,这两年已经被一场又一场的胜利给熏醉了,反正是自家赢了,你怎么吹咱爷们儿都舒坦不是。

    县衙新上任不到俩月的捕头燕小六,此时也倚靠在茶楼门口,笑呵呵地听着郭先生讲故事。

    这位燕捕头刚上任时,衙门里不少人瞧着他年轻,都私下里传着说是县太爷哪房姨太太那边的小舅子,估摸着,又是个靠关系上来的酒囊饭袋。

    衙门水深,县衙这个地方,有时候就是县太爷,说把你给架空了也就架空喽,也因此,底下人对他一开始也没太当一回事儿。

    但谁晓得,这燕捕头来了也就七天,就将手底下那群捕头们给拾掇得服服帖帖,俨然老大姿态,上头,自县令、县丞、主簿起,下头,打皂隶、各班有司来,都被他打通了关系。

    为人不倨傲,知礼节进退,却又让你不敢轻视于他,这在一个衙门,上上下下都对你客客气气的话,这日子,想过得不爽利都难。

    南安县位于天成郡,距离京城,说近,也不是很近,但绝对和远扯不上干系,不能算是天子脚下,但隐约间是能嗅到天子脚气的。

    外加这两年陛下屡兴大战兵事,使得囚犯极为紧俏,但有犯事者,上到江洋大盗,下到偷了邻居家的一颗鸡蛋,统统地都送入前线去。